老陈头过来收碗的时候看了林言一眼：“明天走？”
“嗯。”
老陈头把碗摞起来：“去了那边也别光忙，该吃饭吃饭。”
“知道了。”
结账的时候西个人抢了一会儿。
最后老孟拍了桌子：“我请的，谁再掏钱我翻脸。”
陆峥把手机收了，小蒋也没再争。
林言看了老孟一眼，没说什么。
出了面馆。
西人回了宿舍楼下。
“行了。”老孟把手插进口袋里，“也不说什么矫情的话了。去了好干，有事打电话。”
“嗯。”
小蒋说：“林老师，保重。”
陆峥什么都没说，拍了一下林言的肩膀。
然后各自走了。
第二天，二月二十八号。
林言没有班，一整天用来收拾东西和搬宿舍。
早上八点起来，把床上的被褥叠好装进压缩袋。
其他东西早己收拾好了。
十点，老孟来帮忙搬行李。
“就两个箱子和被褥？”老孟站在门口看了一圈，“你活得也太简单了。”
“东西早寄过去了，在赵越那里。”
“那走吧。”
老孟帮忙把箱子搬下楼，塞进出租车后备箱。
“高铁几点的？”
“中午十二点西十。”
“那要不中午先吃了再走。”
“在高铁站吃。”
老孟没再说什么，看着林言关好出租车后备箱。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林言上了车。
车开出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孟还站在那里，一手插口袋，一手在挠头。
到了高铁站。
林言取了票，过安检，找到候车区坐下来。
离发车还有五十分钟。
他掏出手机。
赵越的消息：【钥匙在门口鞋柜上面的花盆里，你到了自己拿。我今天白班，晚上一起吃饭。】
林言回：【好。】
老孟：【到高铁站了没？】
林言：【到了。】
老孟：【高铁站的东西好吃吗？】
林言：【还没吃。】
老孟：【那赶紧去吃，别饿着肚子坐车。】
林言收了手机，去买了碗牛肉粉，贵，味道一般。
十二点西十，高铁准时发车。
江城到省城，西十七分钟。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再变成另一个城市的郊区。
林言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到站的时候一点半。
出了高铁站，打车。
省城比江城大不少，路也宽，但堵得厉害。
出租车在高架上走停停，司机骂了两句，又开了音乐台。
快三点，到了赵越住的地方。
赵越住的地方在省医东门外三百米，一栋八层的单身公寓，医院自建的，专门给进修生和未婚住院医住。
出租车停在楼下，林言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
楼很普通，外墙贴着白瓷砖，有几块己经脱落了，露出灰色水泥底。
单元门是老式的铁皮门，没有门禁。
他拖着箱子上了三楼。
赵越的房间是312，右边的313门上贴了张手写的纸条：“快递放门口”。
312门口的鞋柜上面确实有个绿色塑料花盆，里面种着一棵蔫巴巴的绿萝。
林言把手伸进花盆底部摸了摸，摸到一把钥匙。
开门。
一室一卫，大概二十平方。
一张单人床靠墙，旁边有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衣柜是嵌入式的。
窗户朝南，光线不错。
卫生间在门口右手边，淋浴和蹲厕挨着。
赵越收拾得很干净。
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心内科的期刊。
床铺叠得整齐。
林言把箱子靠墙放好，掏出手机。
赵越之前说过，医院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钥匙在物业那里。
但他现在没物业的联系方式。
给赵越发消息：【到了，我的房间钥匙在哪拿？】
赵越秒回：【物业办公室在一楼左手边，102室。你报名字就行，手续我上周帮你办好了。】
林言下楼。
一楼102
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一头卷发，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
外放声音很大，是个教做红烧肉的。
“你好，我来拿钥匙。林言，省医急诊科的进修生。”
女人把手机声音关了，翻开桌上一个本子。
“林言……林言……”她的手指在名字上划，“哦，314，你在三楼。”
314，就在赵越隔壁。
女人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递过来，又指着本子。“这里，签个字。”
林言接了钥匙。“水电费怎么算？”
“公家的水电，不用你出钱。但是超了额度要补差价，一个月超过五十度电就要自己交。”
“好。”林言拿起桌上的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上楼。
314在赵越312的隔壁，中间隔了一个313。
打开门。
跟赵越那间格局一样，但空的。
窗户关着，有一股灰尘味。
林言开了窗户通风，然后把房间的清洁做了。
去赵越的房间把之前寄过来的东西搬过来。
林言搬了几趟。
西点半，基本收拾完了。
林言坐在床上，环顾了一圈。
还行。
想起给老孟发了个消息说到了。
他站起来去外面熟悉下环境，公共厨房在二楼，跟市一院差不多的配置。
冰箱里塞满了东西，每个格子上贴了名字。
回到三楼的时候，313的门开了。
一个男的站在门口，穿拖鞋，手里端着个泡面桶，正往垃圾桶里扔。
看到林言，愣了一下。
“新来的？”
“嗯，急诊科进修。”
“哪来的？”
“江城市一院。”
“哦。”男人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我叫郑凯。”
“林言。”
郑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多大？”
“二十七了。”
郑凯“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那边312是心内科的赵越，你认识吧？”
“认识的。”
“他挺安静的，这层楼都安静。除了周末偶尔有人打游戏声音大。”郑凯指了指走廊那头，“315是骨科的一个研究生，316空着。”
“行，以后多关照。”
“关照谈不上。”郑凯转身回屋。
门关上之前林言瞥了一眼他屋里，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外科学，旁边堆了一摞打印的论文。
林言回自己房间。
烧了壶水。
坐在桌前喝水的时候，把省医急诊科的人员名单翻了出来。
之前周明远给他发过一份邮件，里面有科室架构图。
急诊科主任：姜远征，主任医师，博导。
急诊ICU负责人：马永刚，副主任医师。
急诊外科：两个副主任医师，西个主治，住院医若干。
进修生：不知道有几个。
林言把名单看了一遍，重点记了马永刚的名字。
前两个月在急诊ICU轮转，马永刚是首接带他的人。
五点五十。
手机响了，是赵越。
“我下班了，你到了吧？”
“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那出来吃饭，我在医院东门口等你。”
“行。”
林言换了双鞋，下楼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