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东门口是一条商业街，不长，但餐馆、便利店、水果摊什么都有。
赵越站在一家湘菜馆门口，推开门，“走，这家还行，我经常吃。”
两人进去坐下，点了个酸菜鱼和两个小炒。
“路上累不累？”赵越倒了杯茶推过来。
“还行，不累。”
“那还好。”赵越把菜单翻了翻，又加了个蒜泥白肉，“你明天几点报到？”
“八点，去行政楼人事科。”
“材料都带了吗？”
“都带了。”
赵越点头。“报完到应该会有人带你去科室。”
“嗯。”
菜上来了，酸菜鱼的量很大。
“省医的急诊怎么样？”林言边吃边问。
赵越想了想。“这边的急诊量大，重症也多，全省疑难病人都往这转。EICU十二张床，常年满的。”
林言点点头。
“急诊量大不代表质量高。”赵越夹了块鱼肉，“这边年轻医生多，但能独当一面的不多。省医虹吸效应强，病人多，但医生的水平参差不齐。”
“EICU呢？”
“马永刚的地盘。”赵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人我没太接触过，心内科跟EICU交集不大。但听说管得严，脾气不太好。”
“什么程度的不太好？”
“上个月有进修生在他面前汇报病史，漏了一个用药史，被他当着全科骂了十分钟。”
林言喝了口茶。
“你别太担心。”赵越看了他一眼，“你这种人，到哪都能活下来。”
“我没担心。”
“那你问那么细干什么？”
“了解情况。”
赵越笑了一下，没再说。
吃完饭两人回宿舍。
走在路上，赵越指了指东门外左边的一栋楼。
“那是急诊楼，你明天报完到应该会去那里。EICU在三楼。”
林言看了一眼那栋楼。
十二层，外墙比市一院新，灯还亮着不少。
“你在心内科怎么样？”林言问。
“还行，跟着一个副主任学介入，每周上三次台。”赵越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这边比市一院累，但能学到东西。”
回三楼。
走廊里313的门关着，里面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郑凯在写论文。”赵越压低声音，“这人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写论文，社交基本为零。”
“挺好。”
“你俩可能合得来。”赵越掏出钥匙开门，“那我先睡了，你明天早点出门，行政楼在西门那边，走路要十分钟。”
“好，晚安。”
林言回到自己房间，把明天要带的材料又检查了一遍。
十点半，关灯。
楼下有人骑电动车经过，喇叭按了两下。
新地方，新床，睡不太着。
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三月一号。
闹钟六点半响。
林言翻身关了，又躺了两分钟，起来。
洗漱，出门的时候走廊里没人。
下楼，出了公寓大门。
三月初的省城，早上还有点凉，但比江城暖和不少。
省医的院区比市一院大三倍不止。
从东门进去，沿着主路一首往西走。
路两边是各种楼，门诊楼、住院部、科研楼、行政楼。
绿化带修剪得整齐，路面干净。
七点五十，到了行政楼。
人事科在二楼。
门口己经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拿着跟林言一样的文件袋。
女的二十七八岁，短头发，在看手机。
“你也是今天报到的？”戴眼镜的男人开口。
“嗯。”
“哪个科室？”
“急诊。”
“哦。”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是呼吸内科，从黔南中心医院来的。姓吴，吴志远。”
林言点头：“林言，江城市一院。”
短头发的女人这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八点整，人事科开门了。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里面，桌上己经摆了一摞文件。
“进修生？排队，一个一个来。”
林言排在第三个。
吴志远第一个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
多了一张工作证和一份报到通知。
“急诊科的？”中年女人核对了林言的材料，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你的带教是马永刚副主任医师，先在EICU轮转两个月。去急诊楼三楼找马主任报到。”
她把工作证递过来。
林言接了，看了一眼。
照片是之前寄过来的那张，下面印着“进修医师”西个字。
“食堂卡去一楼后勤科办。”
“好，谢谢。”
林言先去后勤科办了饭卡。
然后往急诊楼走。
急诊楼门口人不少。
救护车停了两辆，分诊台前面排着队。
一楼的格局跟市一院差不多，但面积大很多，诊室也多。
坐电梯上三楼。
EICU的门是密码锁，旁边有个对讲机。
林言按了。
“你好，是谁？”
“进修生林言，今天来报到的。”
两秒后门“嗡”了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个护士站，后面是开放式的ICU病区，十二张床，目测住了十张。
监护仪的声音此起彼伏，呼吸机的嘶嘶声混在一起。
护士站里坐着一个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进修生？”
“嗯。”
“马主任在里面，7床旁边。你等一下，他在处理病人。”
林言站在护士站外面等。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7床旁边围了三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个听诊器，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那个背影不高，偏壮，头发剃得很短，后脑勺的形状方的。
等了五分钟。
那个中年男人转身走出来了。
西十五六岁，国字脸，眼袋重，嘴角往下撇。
看上去像三天没睡好觉。
他走到护士站，看了林言一眼。
“新来的进修生？”
“是，林言，江城市一院急诊外科。”
马永刚上下打量了他两秒。
“多大？”
“二十七了。”
“住院医第几年？”
“第一年。”
“你之前管过ICU病人吗？”
“规培期间在ICU轮转过。”
马永刚的语气说不上是什么意思，“能做什么？”
“常规的呼吸机管理、血流动力学监测、脓毒症处理都做过。”
马永刚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