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那我把他微信推给你？还是你首接找他？”
“你推给我吧。”
赵越回房间操作了一下，很快林言手机上收到了钱主任的名片。
林言加了好友，发了一条消息：【钱主任好，我是林言。赵越说您提到那个心源性栓塞的病例报告，我很有兴趣参与。】
钱主任秒回：【好，病人出科后把完整资料整理一下发我，格式我发你一个模板。】
紧接着一个PDF文件发过来了。
林言：【收到，谢谢。】
他去了公共厨房烧水下面。
西红柿鸡蛋面，老配方。
吃完面收拾好，坐在桌前，打开钱主任发的模板看了一遍。
Case Report，格式不复杂，关键是讨论部分要写得有深度。
九点，程轩来敲门。
林言开了。
程轩站在门口，“问你个事。”
“说。”
“你们血管外科做下肢动脉栓塞取栓的时候，取出来的栓子会送病理吗？”
林言看了他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我导师上次做了个膝关节置换术后的病人，术后第三天突然小腿肿了，超声说深静脉血栓。我就想到你们血管外科是不是也处理这种……”
“深静脉血栓和动脉栓塞不一样。DVT一般先抗凝，严重的才考虑导管溶栓或取栓。”
“哦。”程轩想了想，“那你们取出来的动脉栓子呢？送病理不？”
“看情况。如果怀疑肿瘤栓子会送。”
“肿瘤栓子？”
“有些肿瘤会往血管里长，碎片脱落到远端造成栓塞。不过很少见。”
程轩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我们组会上导师问了一嘴，我答不上来。”程轩的语气很坦然，“所以来问你。”
“嗯。”
程轩没走，靠在门框上。
“你在血管外科还有多久？”
“一个月轮转，还剩三周多。”
“轮转完呢？”
“回急诊外科继续。”
程轩点了下头，拿着书回去了。
林言关上门。
林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半了。
他关掉文献,洗了澡,躺下。
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言到科室的时候护士站己经有人了。
钱璐在录医嘱,姚元还没来。
“早。”钱璐头没抬。
“早。”
林言坐下来看交班本。
昨晚没有新收的病人,值班医生记录了12床和15床的夜间情况。
12床引流量三十毫升,15床平稳。
七点半交班。
李桐今天迟到了两分钟,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12床今天拔引流,15床继续监测凝血指标。”李桐坐下来,“姚元,下周二EVAR的术前准备做完了吗？”
“做完了。”姚元翻了翻病历,“病人后天入院,术前检查全部齐了。”
“嗯。”
交班结束。
林言去了12床。
陈师傅坐在床上,正在吃早餐。
看到林言进来,把筷子放下了。
“林医生。”
“今天拔引流管,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下。”
“好。”
林言戴上手套,撕开敷料。
引流管从腹股沟区的切口旁边穿出来,周围皮肤没有红肿,引流液清亮。
“深吸一口气。”
陈师傅吸气。
林言拔了。
陈师傅闷哼了一声。
“好了。”林言把伤口重新包扎好,“明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
“术后第五天,桥血管通畅,没有并发症,可以回家休养了。”
陈师傅点头。
林言去了15床。
方意还在睡,他老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刷手机。
“方太太。”
女人抬头。
“今天抽血查凝血功能,看抗凝效果。如果INR能到治疗范围,就可以从低分子肝素过渡到华法林了。”
“那要多久？”
“快的话三到五天。”
女人点点头,继续看手机。
林言回到护士站写病程记录。
九点,15床的凝血结果出来了。
INR1.8。
还没到治疗窗口。
华法林的目标INR是2.0到3.0。
林言看了一眼用药记录,低分子肝素治疗剂量用满西十八小时了,INR才1.8。
他给钱主任发了条消息。
林言:【方意INR1.8,低分子肝素继续还是加华法林桥接？】
钱主任:【加华法林,5mg起始,每天复查INR。】
林言:【好。】
开了华法林的医嘱。
中午吃饭,林言端着盘子在食堂转了一圈,没看到姚元。
找了个空位坐下,吃红烧肉和炒白菜。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老孟的语音。
“你那边忙不忙？我今天上午做了个肱骨骨折的切开复位,钢板放得挺漂亮。刘主任让我下午单独跟他出门诊,你呢？你今天干嘛了？”
林言打字回复了。
林言:【正常查房,拔了引流管。】
老孟:【就这？】
林言:【嗯。】
老孟:【你这工作强度也太佛了。】
林言:【也有忙的时候。】
老孟:【行,不打扰你吃饭了。】
林言收起手机,继续吃。
下午两点,护士站电话响了。
钱璐接的。
“好,知道了。”她放下电话,转头对林言说,“急诊又来一个,下肢深静脉血栓,要收进来。”
“收哪张床？”
“8床空着,收那儿。”
林言站起来。
二十分钟后病人推上来了。
五十六岁女性,姓陈,退休教师。
右下肢肿胀三天,疼痛加重一天。
林言接过病历,看了一眼急诊的超声报告。
右侧股静脉至腘静脉广泛血栓形成,管腔内实性回声充填。
典型的DVT。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病人的右腿。
整条腿比左腿粗了一圈,皮肤紧绷发亮,轻压有凹陷性水肿。
“疼吗？”林言问。
“疼。”陈老师的声音有点虚弱,“走不了路,一动就疼。”
林言放下她的腿。
一行灰白色字浮现。
【右下肢深静脉血栓(髂静脉May-Thurner综合征)】
林言眨了眨眼。
May-Thurner综合征。
这是一个很容易被漏诊的病。
左髂总动脉跨过右髂总静脉,长期压迫导致静脉管腔狭窄,血流缓慢,形成血栓。
如果只当成普通DVT处理,抗凝治疗可能效果不好,因为压迫因素没解除。
需要做静脉造影确诊,必要时放支架解除压迫。
林言翻了一下急诊的检查单。
下肢静脉超声做了,但没有做髂静脉的CTV或造影。
超声对髂静脉段的评估不够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