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安的脸一下子红了,又变白,嘴唇抖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翻不了。
别说是刚才那几页,就是最简单的文献他也做不到当场编译出来。
“你这就是狡辩!”
贾平安强行撑着。
“你翻得好又不能说明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跟他们串通好的!”
方凯这时候忍不住了。
“贾平安你行了啊,人家当场翻的,老师随手翻的书,谁跟他串通?”
陆强也接了一句。
“是啊,刚才他翻得怎么样咱们都听得见,你别没完没了了。”
“你们!”贾平安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怎么都替他说话?”
“我们是替事实说话。”方凯说。
林红在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意思是让他别说了。
陈国栋再听到贾平安的话后脸色都有些变了。
可这一切贾平安都没察觉也没理会,他对着孔哲继续说道。
“我不管,反正我不信你。”
“停!你不信就不信,关我什么事?”孔哲看着他,语气有些冷漠。
“你不信我就不是我了?你不信《梵蒂冈史》我就没翻?你不信,明天太阳就不出来了?”
贾平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孔哲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服,你也可以去翻。没人拦着你。”
“你!”
“够了。”
陈国栋实在是停不下去了,本身就是不如对方,被贾平安这样一闹,他们好像是无理搅三分。
他抬手拦住了贾平安,语气加重。
“贾平安,你出去。”
贾平安愣住了:“老师?”
“出去。”陈国栋看着他。
贾平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没动,最后还是被林红拉着往门口走了。
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孔哲,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不甘、愤怒、丢人,搅在一起。
门关上了。
陈国栋看着孔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小孔,今天的事,让你见笑了。”
孔哲说:“没事。”
“你的水平我认了。”
陈国栋说,“回去之后我会跟他们说清楚,之前的事是误会。”
孔哲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圈屋里剩下的人,方凯和陆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没人再说什么。
孔哲转身往门口走。
苏晓棠站起来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下了楼,苏晓棠快走两步追上他,压着声音说:“贾平安那个人,你小心点。”
“怎么了?”
“他心眼小,今天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嗯,放心吧,没事。”
孔哲倒是巴不得贾平安来对付我,他就喜欢这种找事情的,要不然生活太平淡了多无趣啊。
苏晓棠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又说。
“从今天开始,他们应该不会找你麻烦了。你今天翻的那些,谁都看得出来水平在哪。”
“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苏晓棠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别的意思。
“不过你可真行啊,之前教我的时候你是不是藏拙了?”
孔哲笑了一下:“我没有啊,我教你的东西都是我的全部了。”
“瞎说,你就是没全教?”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我都教了!”
苏晓棠瞪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
两人走出出版社大门,外面的阳光挺好。
孔哲刚往厂里方向走了几步,苏晓棠又补了一句。
“今天的事别太放在心上,你翻得确实好,他们不服也不行。”
“嗯。”
苏晓棠一个人走了。
贾平安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人,内心充满了愤怒。
林红从后面跟了上来。
“你没事吧?”
“没事。”贾平安的声音硬邦邦的。
“那个孔哲,确实挺厉害的。”林红试探着说了一句。
“厉害什么?”贾平安一下子转过头来。
“他就是会装。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
他说到一半停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能是不想对林红说。
林红看
着他说:“我知道,你是想对付他对吧?”
贾平安没有说话。
“你要是真想对付他,我帮你。”
贾平安看了她一眼。
林红没有躲他的目光。
“我也看不惯他。”
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我喜欢你,她觉得孔哲很厉害,但不妨碍她帮着贾平安。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去追求爱情。
出版社周怀远的办公室里,人已经都走的差不多了。
就剩下了陈国栋。
周怀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孔哲走远的方向注视着。
陈国栋站在他旁边,感慨了一句。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见这么有天分的人。”
周怀远点了点头。
“这下你信了吧!这小子就是个天才啊!”
“是啊,这下相信了,我回头要找他聊聊。”陈国栋说。
“他这个水平来我们俄语系肯定有发展。我们那边好多学生学了几年都不如他的一半。”
“嗯?我觉得你费劲,他肯定会有更高的要求。”
“啥意思,我们学校不行啊?”
“不是不行,就是他给我的感觉志不在此处。”
陈国栋接了一句。
“是吗?我觉得我可能会成功,你不知道,据说他考了五次高考都没考上,我可以让他破格来我们学校。”
周怀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准孔哲还真的会去。
“那这样可能你还有希望,你不知道他除了俄语外,英语也很厉害,没准人家想学英语。”
陈国栋快速的说道。
“不能吧?英语也这么好吗?”
“是,他曾经当过英语翻译,据说很厉害。”
“那就奇怪了啊?”陈国栋露出了质疑的表情。
“你说他这么厉害,为啥在厂里面还被人嘲笑说他没有才,你知道吗?他们厂里的人都叫他孔乙己!”
这些消息,陈国栋也不全是听贾平安的,而是他在来之前也问了苏晓棠,苏晓棠对此没有隐瞒说了出来。
所以陈国栋才觉得这样的人才为啥会被嘲笑,厂里的人都是傻子吗?
周怀远听到后,愣了一下。
“孔乙己?”
“对啊,他们厂里人都这么叫。”
周怀远没有接话。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孔乙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