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夫人笑着接过锦盒,打开细看,心中愈发喜爱。
“有心了,真是太有心了!这般贴心细致,比那些堆砌金银的贵重礼物珍贵百倍。”
王润泽看着素雅的礼盒,知晓两口子的确是费心了,不是在走所谓的流程,也难得发自内心露出温和笑意。
“你们夫妇二人,实属难得。”
花厅之内气氛愈发温和,闲谈过半,王润泽忽然话锋一转,神色微敛,低声提醒。
“玄知啊,实则还有一桩外事,需要你格外谨慎。”
李玄知心头微凛,恭敬请教。
“还请太师指点。”
“漠北使团。”王润泽字字清晰,“宁安公主滞留京城这么久,绝非安分守己之人。此女野心勃勃,心机深沉。这么久以来也能看出之前的嚣张跋扈都是装的,不管是宁安公主还是漠北使团都极为擅长隐忍,也会蛰伏借势。”
“此前你事情极多,又身陷宗族纷争与朝堂非议,她冷眼旁观,伺机而动。如今你扫清内忧,彻底站稳脚跟,朝堂安稳之下她必然不会再沉寂。想来近日定会有动作,你务必要谨慎些。”
事关两国邦交大事,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李玄知眼底锋芒微露,“晚辈已然料到,也已经在想可能会出现的事情和对策了。”
王润泽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心里放松了些,可依然在继续叮嘱。
“老夫知晓你聪慧又有手段,可漠北邦交事关边境安稳与两国制衡,分毫差错都不敢有。”
“宁安公主从前算计你,试图借旁人打压你再拉拢你,又逼你归顺漠北,皆以失败告终。如今她无棋子可用,必会改换手段,借机为漠北谋取私利。”
“过几日漠北第二批使团成员抵达后,不出意外的情况下,邦交大事肯定是要交给你全权负责的。切记守住大雍底线,不可被大局所困。也不要想着牺牲自己一个,换整个大雍的利益,更不可给对方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这番提点,李玄知自然能听明白话里的意思。
也正因为听懂了,李玄知才更加感动。
“多谢太师提点,晚辈谨记在心,定当谨慎应对。”
“你心里有数便好。毕竟放眼朝堂,如今在朝中能制衡宁安公主,且能看破她所有算计便破局的,唯有你一人。”
又小坐片刻,二人不愿过多叨扰二老歇息,便主动起身告辞。
太师夫人亲自送至回廊口,笑着叮嘱。
“往后无事常来府中坐坐,不必拘礼。你们夫妻同心,前路必然顺遂无忧。”
“多谢太师夫人。”
二人再度行礼辞别,缓步走出太师府,登车返程。
马车驶离街巷,裴清鸢轻轻蹙眉。
“这位宁安公主,当真从未安分过。”
李玄知淡淡应声,“她从不是来和亲修好的,是来为漠北谋夺先机的。”
过往种种算计尽数掠过心头。
宁安公主初入京城,看中他的才干,欲以面首之位来羞辱大雍,刺激他李玄知,想要看他的反应。后又以驸马之位招揽,想让他为漠北效力。
招揽不成,便暗中勾结朝中其他看李玄知不爽的朝臣,后又扶持李玄景助推伯府构陷,并放出不利流言。一心想逼得他走投无路,最终只能选择归顺漠北。
步步设局,层层算计,最终尽数落空。
回到李宅,马车刚停稳,唐铮便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主子,夫人。陛下口谕,即刻召主子入宫,全权主持接洽漠北使团事宜!”
“漠北使团方才正式递上国书,重启邦交洽谈。且特意点名,要主子您亲自接洽!”
李玄知也是没想到,漠北使团还真是够急的。
原本以为还得过几天才会出现的事情,现在就遇上了。
李玄知转头看向身侧的裴清鸢,“我去一趟驿馆,家中若是有客造访,一律不见。”
话落,李玄知转身重新登上马车,唐铮亲自驾驶,疾驰赶往皇家驿馆。
……
皇家驿馆内守卫森严,与往日的沉寂截然不同。
漠北使团众人皆是一身利落劲装,周身裹胁着边境风沙的凛冽锐气。
站姿规整,气场肃杀,处处透着疏离与戒备。
庭院亭中,许久未见的宁安公主端坐在石桌旁。
她还是穿着一身漠北华贵锦绣服,纹样繁复,气场矜贵。
眉眼相较从前见时越发明媚绝艳,唇角噙着一抹温柔温婉的笑意。看似平和无害,眼底却藏着翻涌的野心与算计。
她静静执杯,指尖轻捻玉杯沿。看似闲适观景,实则心思百转。
身侧贴身侍女低声禀报。
“公主,大雍皇帝已然下旨,命李玄知大人全权接洽我方使团,此刻已然在赶来驿馆的途中。”
听闻李玄知三字,宁安公主唇角的笑意愈发温婉,眼底却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锋芒。
“总算肯让他来了。”她轻声开口,语气轻柔。“我等这一日,已然等得太久。”
侍女有些疑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公主,此前数次谋划尽数失败,李玄知如今在朝堂之上地位稳固,圣眷也无人能及,已然无懈可击。我们此番,还要继续拉拢吗?”
宁安公主缓缓抬眸,望向大雍皇城的方向。
“自然要继续。”
“李玄知这般绝世能臣,得之可助漠北兴盛,失之则是漠北最大隐患。从前我以名利诱之,以宗族逼之,皆是下策,故而屡屡失败。”
“如今他前路坦荡,软肋尽去,我便换上策。”
话音未落,驿馆门外传来清亮沉稳的通报声,响彻庭院。
“大雍通政使李玄知,奉旨接洽使团!”
宁安公主闻声立刻收敛眼底所有算计,褪去一身锋芒。眉眼温婉柔和,抬眸含笑望向门口。
李玄知缓步踏入院门。
面对满院域外精锐,暗藏锋芒的使团众人,他神色淡然,无半分局促忌惮。目光平直扫过全场,最终稳稳落于亭中女子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宁安公主率先起身,全然一副久别重逢的熟稔模样。
“李大人,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