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名禁军押着一各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小内侍入内。
那人年纪轻轻,面目寻常。混在一众御前宫人之中,毫无辨识度。
正是这般不起眼的小人物蛰伏深宫,悄然布下杀局。撼动帝王根基,使大雍朝局动荡。
小内侍双腿发软,跪地不停磕头,额头渗血,浑身战栗不止。
“奴才无罪!奴才不知什么毒!奴才从未害过陛下!求太子殿下与李大人明察!”
他开口便是哭喊狡辩,全然一副无辜蒙冤的模样。
李玄知立于他身前,身姿挺拔。眸光淡漠如霜,静静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
“熏香藏毒,居所搜出残料。熏香作用与陛下病症吻合,桩桩铁证在前,你还敢狡辩?”
小内侍磕头不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是奴才不知香料有毒!是旁人给奴才的香料,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知内情!”
“作为陛下身边的近侍,不知陛下平日所用都是固定的?什么东西都敢私自决定乱用,谁给你的胆子?又是谁给你的香料?”
李玄知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冷。
小内侍身躯一僵,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语,眼底满是慌乱与畏惧。
一旁的太子静静看着跪地狡辩的内侍,忽然开口。
“你不敢说,是因为你知道,背后之人势力未倒,你怕招供之后连累族人,难逃一死。”
“可你若拒不招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牵连全族,无一幸免。”
小内侍浑身巨震,抬头看向年少的储君,嘴唇发抖。
李玄知顺势沉声开口,“本官掌当朝生杀大权,今日你据实招供,供出幕后主使,可免你族人罪责,留你全尸。若执意顽抗,隐瞒包庇,即刻诛连,从重论处。”
死寂片刻,小内侍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奴才招!奴才招!是礼部尚书!是冯大人!”
“冯大人告知奴才,只需日日以微量秘毒混入熏香。待陛下体虚昏迷,朝局大乱。便可借机重启旧制,拔除新政,世家就能翻身。”
“他许诺奴才,事成之后赦免奴才家族罪责,抬举奴才身居高位,执掌御前差事!奴才一时糊涂,贪慕荣华,才误入歧途,求太子殿下与李大人饶命!”
礼部尚书隐忍数年,蛰伏不出。
看似只是固守旧制的迂腐老臣,实则是残存旧势力的核心主谋。
借朝堂试探,借深宫下毒,妄图趁危夺权。
这哪里是针对新政,分明是想要颠覆大雍,改朝换代!
太子眸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稚嫩的面容满是凛然怒意。
“朝堂之上满口家国礼法,背地里却下毒弑君,祸乱社稷。虚伪卑劣,罪无可赦!”
“即刻封锁礼部尚书府邸,擒拿礼部尚书冯怀安。查封其所有私宅,搜出所有书信与往来账目,彻查其勾结旧党与私蓄势力,还有弑君谋逆的全部罪证!”
“另外。”李玄知继续接太子的命令,继续追加指令,语气愈发冷厉。
“全城严查,彻查朝中所有与冯怀安往来密切的旧臣。但凡有牵连和异动者一律拿下。先行收押,细细查办!”
宁可错抓,决不能放过!
御书房内,氛围肃穆寒凉。
李玄知看向卧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帝王,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他们能稳住朝堂,稳住朝野秩序,却终究做不到彻底根除藏在人心深处的贪婪与叛逆。
太子立于身侧望着龙榻,轻声开口,语气坚定无比。
“老师,这一次我们定要斩草除根,再不留下任何祸乱隐患。”
……
冯府地处京城显贵街巷,往日门庭若市,车马不息。
往来皆是守旧老臣与世家余徒,借着礼部执掌礼法,管控学风的职权。暗中串联朝野旧势,蛰伏数年。
此刻夜深人静,府邸高墙幽深,内里灯火零星。看似静谧如常,实则早已是藏污纳垢的逆党巢穴。
铁骑轰然合围,禁军层层布防。封堵所有出入口,刀甲映着冷月,森寒慑人。
唐铮与禁卫军统领一同立身府门前,声音穿透沉沉夜色。
“奉旨查抄逆臣冯怀安府邸!一人不放!”
话音落定,禁军应声而动。破门入府,顷刻间掌控整座府邸。
府中仆役与门客惊慌四起,奔走逃窜。却尽数被甲胄兵士拦截制服,无人能够侥幸脱身。
内院书房之中,冯怀安尚未安寝。一身常服端坐案前,指尖摩挲着一卷旧年世家往来密函,面色阴鸷。
白日金銮殿上的发难,是他试探时局的第一步。
帝王昏迷,储君年幼。辅政大臣孤身承压,本是他翻盘夺权的天赐良机。
他笃定内侍嘴严,行事隐秘。下毒之事天衣无缝,无人能查。
只要皇帝长久不醒,朝局必然大乱。
他便可串联旧党,以祖制礼法为由,逼迫李玄知放权,宗室临朝。彻底颠覆新政,恢复旧日门阀特权。
再然后就可以设计将宗室那群草包尽数除之,到时自己必然羽翼丰满,做什么都水到渠成。
他算盘打得精妙,却万万未曾料到不过半日光景,暗藏深宫的棋子便已然败露。
急促的破门声骤然响起,脚步声逼近。
冯怀安心头猛震,豁然起身。眼底闪过惊惶,随即强行镇定,厉声呵斥:
“何人胆敢擅闯朝廷大员府邸,放肆!”
唐铮踏步而入,目光冷冽。手持奉旨办案令牌,字字铿锵。
“冯怀安,你勾结旧党,私弑君上。祸乱社稷,图谋不轨。罪证确凿!今奉辅政大人令,即刻拿你归案,束手就擒!”
“一派胡言!”
冯怀安须发皆张,厉声辩驳,故作坦荡。
“老夫世代忠良,恪守臣道。鞠躬尽瘁辅佐大雍,何来谋逆弑君之罪?分明是李玄知独揽大权,蓄意构陷老臣,排除异己!”
唐铮不屑多言,抬手示意身后禁军上前。
“铁证在前,岂容你狡辩!拿下!”
两名禁军上前,瞬间扣住冯怀安双臂。
冯怀安挣扎嘶吼,面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儒雅端庄。
“我乃朝廷正二品尚书!无陛下亲旨,谁敢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