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以组建几十万的骑兵,所以当时成祖北征的时候明军才能深入大漠,打的蒙古措手不及。
但是到后来这个政策变了味了,因为成祖之后战争很少,对战马的需求量大减,而明朝虽然给予民间养马补贴,但是规定不能养死,养死要处罚。这就导致了农民发现养马还不如种地赚钱,所以明朝的马户大量的逃亡去种地,导致了民牧的崩溃。
而对于官牧,没有战争不需要战马之后国家自然重视程度就变低了,然后朱元璋分封到各地的龙子龙孙还有一些勋贵世家等等开始走私战马,破坏由国家垄断的马政贸易,结果他们囤积战马,哄抬马价,搞的市场上无良马可买,违背市场规律马市也就崩溃了,结果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到了崇祯年间,明朝的战马只有明初时期的五分之一甚至更低,全国也不过就几十万匹马,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军队和民间。
这才会出现明朝末年除了关宁铁骑,全国都没有成建制的骑兵,李自成为什么能屡屡逃跑成功,也是因为官兵没有强大的骑兵部队,无法追击达成歼灭,每次都是击溃,过不了多久流贼整顿一下又是几十万人杀回来,循环往复。
所以赵成向明朝买马的路基本也断绝了,即便是通过郑芝龙,也要向各地的马场进行买马,小多繁杂是明朝内地官牧的特征,而且大明的地盘那么大,东江军还没办法深入,即便是跟云贵川湖广的马场发生交易,想经过长途陆路把战马运出来也很困难。
至于北面的建虏,更是不用想,皇太极现在对东江军恨之入骨,如果知道东江军缺战马,皇太极只会进一步加紧封锁,根本不可能对东江军开放战马贸易,否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既然如此,东江军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所以赵成就想到了这个直击要害的办法,我直接从野人女真下手,绕过你皇太极,而且以幕府的身份去,即便你发现了,也要反应一段时间,等真的揭开事情真相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茶杯中马奶茶依然冒着热气,志村放下茶杯,对兀带道:“不错,我们要的就是战马,倭国缺马,本地的马质量非常差,没有高头大马,即便是当驮马使用也很勉强,这不利于我们倭国的发展,所以我们需要战马。今天之所以乌塔里酋长跟我一起过来,也是做一个见证,如果不通过虾夷人,我们没法跟你们搭上线,有他们在,相信你们的戒备心里也会小一些。”
兀带道:“马匹,我们部落有,但不多,如果真的是要马,还是在陆地上的女真各部饲养的多,奇列迷部只有两千余人,规模就在这里,将军你也都看见了。”
志村点点头道:“不错,我看见了,我当然不可能只找你们奇列迷部买马,我的目标正是陆地上的野人女真各部,但倭国跟野人女真并无交集,所以需要一个中间人,我看兀带酋长年轻有为,作为中间人很合适,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人选,也可以推荐给我们。”
兀带也放下茶杯,面色严肃道:“将军,我很感谢你对孩子们的善意,但是我有两个问题。”
志村道:“请讲。”
“在商言商,我们两家素无交集,第一,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又为什么找上我们?第二,既然是交易,你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兀带问道。
志村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年轻的头领果然有头脑,一下子就问到了事情的本质。志村道:“为什么找上你们,很简单,因为我们无法获得更多的战马资源,想来你们这里碰碰运气,至于凭什么相信,我只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有没有信任要看手里有没有真家伙,既然是交易,说什么都是假的,真金白银才是真的。”
志村坐直了身体道:“东西,我们当然有,手里没有硬通货,我也不会来这里了,并且我们带了样品,从刚才的一幕我发现,我们手里可能还有你们需要的好东西。”
志村指了指杯子道:“茶叶,需要吗?我们有上好的茶叶可以供应给你们。”说罢,对旁边的一名卫士低头说了一声,卫士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对于东江军的将士们来说,茶叶和糖基本上已经是必备的物资,拿破仑曾经说过一句话,士兵的士气来自于胃,可见伙食对士兵们的重要性,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赵成尽可能保障士兵们的伙食。志村远去虾夷岛,五百士兵身上当然是各种东西齐全。卫士将小包裹放在桌子上,志村递过去道:“尝尝我们的茶叶。”
兀带打开一看,眼睛都瞪大了,先别说喝起来味道怎么样,光是这茶叶看起来就不是一般的货,这茶叶可不是普通的茶,而是赵成从郑芝龙那里搞来的黄山毛峰,当然,这是因为志村去虾夷,赵成才特批了一批毛峰给他们带着,如果用来大规模交易肯定是不行。
志村指着茶叶道:“怎么样,这是我们很顶尖的茶叶,不过如果大规模提供肯定不行,如果我们的交易达成,我可以每年送一些这样品相的茶叶给各部落的首领喝,至于普通的盈茶叶,我们也可以提供,你放心,肯定比你现在喝的茶叶要好,甚至比建虏,啊不,女真人喝的茶砖还要好。另外,方才我看出来了,你们对糖也有需求,糖我们也可以供应,船只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专门运货的货船,如果我们的贸易形成,每个月通商一次应该是可以确定下来的。”
兀带的眼睛里放出光芒,被志村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显然他是心动了,也难怪,这么好的糖和茶叶,别说是虾夷人和野人女真,就是大清国也搞不到这么好品相的东西,拿出来给野人女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兀带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随即道:“可是,这么好的东西,一看就很贵,我们哪里有钱去买,而且一旦这种东西在野人女真各部扩散开,恐怕盛京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可就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
志村故意装作不知道问:“你说的盛京,指的是你们的头领吗?”
兀带道:“啊,对了,我还没有说明,我们野人女真各部虽然看起来很原始,但是将军,我们并不是孤立的部落,在西方的陆地上,我们建立了统一的国家,叫做大清国,也许你听说过,国都在盛京,皇帝叫做皇太极,我们都是皇太极的臣民,我很想跟你私下进行贸易,但如果被皇帝知道,恐怕我和我的部族都会有极大危险,盛京是绝对不允许我们这样做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顾虑了,不过我想问一句,这么好的东西放着不要,难道你们就如此惧怕盛京?你说的大清国我有一点了解,你们是部落,只是被他们统一成了一个国家,如果盛京不答应你们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你们就不改善了?如果他们用强权欺压你们,难道你们不会反抗?”志村反问道。
兀带无奈摇摇头道:“反抗?曾经我们试过,我的父亲也曾经带领族人反抗过他们,但是我们根本没办法获得胜利,你看到我们的条件了,我们没有铁制的铠甲,我们没有上好的兵器,族人们穿着鱼皮衣,拿着骨头和石头制作的武器,能打赢大清国的正规军吗?你知道我们奇列迷部为什么会到苦叶吗?原先我们在黑龙江的入海口生活,正是因为清廷欺压,为了躲避他们,才来到苦叶,这就是我们的无奈。”
志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兀带瞪大眼睛道。
志村指了指门外,“如果有兴趣,可以出来看看,我带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兀带和几个部族长老一起走出了大帐,众人来到了一片空地处,志村对乌塔里耳语了几句,乌塔里跑出营地,随即几个东江军士兵带着一个木箱子来到了众人面前,士兵打开木箱,兀带和众人伸头一看,随即道:“这,这是?”
“火铳!你应该听说过。”志村道。
火铳兀带当然听说过,野人女真是很原始不假,但不意味着他们是傻子,火铳一般的部众不知道,难道酋长还不知道吗?而且野人女真的青壮经常被清廷抽调出去当兵,战死的人就算了,如果受伤残疾的话,就会被遣返回去,如果部队的长官有良心,可能会给一笔抚恤金,如果没良心的,直接把人踢走就完事了,所以野人女真对清廷多有不满就是来源于此。
这些青壮上战场打仗主要的作战对象不是明军就是喀尔喀蒙古军,还别说,不论是明朝边军还是喀尔喀蒙古军,基本上都装备了火铳,自然,这些野人女真士兵是见识过火铳的,回来之后也会跟族人讲火铳的厉害。兀带对身边一名长老说了几句当地话,长老点点头,离开众人,不一会,就带来了一个人。
志村一看,此人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的裤管空空荡荡,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了众人的面前。“这是?”志村一脸疑惑道。
兀带道:“这位叫库勒擦,原先是我们奇列迷部的勇士,在跟明军的战斗中受了伤,被遣返回来,他见识过火铳的威力,在军队中也学习过火铳的使用,所以我请他来看一看。”
志村道:“他的这条腿是?”
兀带忿忿道:“这条腿是被明军的火炮炸断的,南蛮子的火炮太厉害了,有一种火炮隔着老远就能打中人,比我们见识过的火炮都厉害很多。”
志村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这人不会是在旅顺战斗中被东江军给炸断腿的吧,娘的,在这里还能碰到敌军士兵。不过很快,他的面色就恢复如常,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幕府军,不能被情绪影响了生意。
只见那士兵走到箱子前,抄起一杆火铳,在手中左看右看,志村能看得出来,这家伙很明显是对倭国的铁炮很感兴趣。想想也很正常,倭国的铁炮在东江军的三八式面前显然是不够看,可是除了东江军之外,倭人的铁炮可以说是当时最强的单兵火器了,做工精致,威力强大,比明军神机营装备的鸟铳还要好,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荷兰人的原装火铳性能都强了一些。
那人忽然抬头看向东江军士兵,指了指他们身后背着的三八式,兀带道:“库勒擦说你们背上的火铳更厉害。”
志村心中又是一惊,八格牙路,碰到行家了,不过他立刻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说的不错,不过这是我们国家刚刚生产出来的一批新式火铳,按照天皇的命令,我们必须给自己人先装备上,多余的才能售卖,现在刚刚生产了一千杆,我们的军队还不够用呢,我这一百多个部下身上的新式火铳是天皇特批给我们防身的,所以,抱歉了。”
兀带对众人解释了一下志村的意思,库勒擦的眼中露出了失望的光芒,不过他还是拿着手中的铁炮叽里呱啦对兀带说了一阵。兀带道:“能不能让他试射?”
志村道:“他会用?”
兀带点点头道:“在军队中学过。”
志村立刻招呼一名士兵道:“给他铳弹和火药,让他打一发。”
士兵掏出铳弹和火药,递到他手上,果然,此人还算是熟练,很快装填完毕,对着营地中间挂着的一拍鱼干就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火光一闪,一阵白烟飘过。冻得梆硬的鱼干直接被打的粉碎,这引起了奇列迷部众的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