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许成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的限量版手办还在楼上!周砚,你赔得起吗?”
大厅里的人全都看向他。
周砚握着引爆器,没空理会这个疯子。
“还有二十秒。”他盯着李青,“你可以继续装镇定。等这里塌了,你们都会变成一堆废料。”
许成掏出通讯器:“先登记一下,星辰科技前高管周砚,涉嫌毁坏私人收藏,赔偿金额暂定八位数。”
“闭嘴!”周砚怒喝。
李青没有看屏幕。
他只看着周砚手里的黑色装置。
那个装置的外壳没有任何星辰科技的正式标识,接口却连接着大楼能源网络。真正的权限芯片不在里面,里面只有一段经过伪装的访问指令。
周砚拿到的,从来不是引爆器。
只是一个能让人相信自己掌握了引爆权的玩具。
李青抬起手。
“系统,暂停倒计时。”
声音落下,所有红色数字同时停住。
十九秒悬在大厅上方。
安保灯不再转动,墙内传来的震动也消失了。连周砚身后那几名被控制的队员,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快进到最后零点一秒。”
数字连续跳动。
十九、十、三、零点五、零点一。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没有一块玻璃碎裂。
周砚的手停在半空,拇指仍压着按钮。
“你做了什么?”
“在我的主城里,用访客密码搞破坏。”李青终于看向他,“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周砚的嘴唇动了一下。
李青抬起食指,指向那块停住的数字。
“这段威胁的权限等级是:低。”
大厅上方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无效管理员指令。】
【行为评估:小丑行为。】
【处理建议:自动屏蔽。】
许成看着屏幕,认真点头:“系统评价很客观。”
周砚猛地按下引爆器。
黑色装置没有反应。
下一刻,外壳缝隙里冒出一缕白烟。电路板发出几声脆响,屏幕熄灭,金属外壳迅速变热。
周砚甩手把它扔出去。
引爆器落在地面,裂成两半。
李青打了个响指。
光幕再次展开。
这次出现的不是倒计时,而是一份封存文件。
文件标题只有六个字。
【忠诚陷阱,最终协议。】
许成歪头:“听名字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文件自动播放。
沈砚舟的影像出现在光幕中。
那是三年前的他,头发还没有全白,身后站着蜂巢的旧控制台。
“自毁程序不属于任何个人。”影像中的沈砚舟说,“它只接受第一权限与第二权限共同确认。”
“若有人强行激活,系统将认定此人为最高级别叛徒。”
“其名下资产、职位、门禁、通讯权限,全部冻结。”
周砚的私人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一声。
两声。
接着变成连续不断的警报。
【周砚,A级授权已撤销。】
【星辰科技股权冻结。】
【私人账户进入司法托管。】
【全部办公权限关闭。】
【员工身份注销。】
他的腕表亮起红色提示,指纹识别失效。外套内侧的身份芯片被系统弹出,掉在地上。
周砚弯腰去捡。
安保机器人已经先一步伸出机械臂,把芯片夹走。
他盯着空掉的掌心。
刚才还听命于他的队员,现在站在许成身后。曾经需要他签字才能开启的门,已经不再承认他的存在。
周砚看向李青。
“你早就知道。”
“我刚知道。”
“你在骗我。”
“不是。”李青说,“是你自己相信了那段动画。”
许成补了一句:“人可以没有底线,但不能没有版本更新。”
周砚抬脚冲向李青。
两名安保人员同时出手,将他的手臂反扣到背后。
他没有挣脱,反而盯住李青,声音压得极低。
“董事会不会放过你。”
李青没有回答。
“他们怕的不是我。”周砚继续说,“他们怕你回来。三年前,他们能让一个管理员消失。三年后,他们也能让一个正品再次消失。”
他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以为拿回权限,就拿回了一切?”
许成按住他的肩膀:“少说两句。你现在连停车场的临时卡都没有。”
周砚被拖向出口。
经过李青身边时,他忽然停下。
“南港不是你的家。”
李青看着他。
周砚一字一句地说:“那里是他们给你准备的坟。”
安保人员将他拖走。
大门闭合。
大厅恢复安静。
集装箱旁传来一声闷响。
复制体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前栽倒。
信天翁伸手扶住他。
“李青,过来。”
他走到近前。
复制体的重量很轻。项圈中央的光点正在变暗,从红色退成橙色,又只剩下一层微弱的灰光。
信天翁按住他的颈侧。
“心跳在降。”
复制体睁开眼。
他没有看信天翁,视线一直落在李青身上。
“项圈不是控制器。”他说。
每个字都很慢。
“它是……倒计时。”
李青伸手摸向项圈。
“怎么停?”
“停不了。”
“那你为什么还能说话?”
复制体的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信天翁看了李青一眼。
他没有解释。
复制体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很久,才取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缘卷曲,四角被磨得发白。上面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深色长衣,站在南港旧码头的铁栏旁。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肩后,她没有看镜头,只偏着脸,像在等某个人走近。
李青接过照片。
女人的眉眼很熟。
熟到他立刻认出了她。
又陌生到他想不起她的名字。
下一秒,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撕开一道口子。
雨水打在车窗上。
有人抓住他的手腕。
女人站在车门外,声音发颤。
“李青,你答应过我,回来以后就不再进蜂巢。”
画面只出现一瞬。
随后是刺目的白光。
李青的手指收紧,照片发出轻响。
信天翁第一次看见他的表情变化。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是一个人站在记忆门前,却不敢推门。
“她是谁?”信天翁问。
李青没有回答。
复制体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她……在等你。”
“在哪里?”
复制体抬起手,指向照片背面。
李青翻过照片。
背后只有一行手写字。
【七号库,第三扇门。别让他想起我。】
下面没有署名。
但字迹与李青记忆中的那段声音重合了。
那个雨夜,女人也是这样写给他的。
不要回头。
复制体最后看了一眼照片,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她没有背叛你。”
李青抬头:“谁背叛了我?”
复制体没有再回答。
项圈的灯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失去温度,靠在信天翁臂弯里,像一件完成任务后被丢弃的旧设备。
信天翁伸手按住他的眼睛。
许成收起笑容,低声问:“还能救吗?”
“不能。”信天翁说,“他早就被写进了程序。”
李青盯着照片背面的字。
控制台忽然自行亮起。
一条新的信息越过所有权限,直接投放到大厅中央。
【第一权限持有人已确认。】
【记忆封锁解除:百分之三。】
【欢迎回来,李青。】
下一行字出现得更慢。
【沈砚舟已死亡三年。】
【但七号库里,还有一个人在替他说话。】
李青抬起头。
远在南港地下,某扇沉重的门传来开启声。
门后有人接通了通讯。
“他拿到照片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那道女声轻轻笑了一下。
“很好。”
“让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