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
祥林嫂……那个袁大师眨巴着没有神采的双眼,很是自责地想道,我单知道小姐姐是阿拉男人的爱好,我都忘了小姐姐也是她们小姐姐的爱好!
很显然,他已经看过那两位小姐姐的个人资料了。
“冷清秋”版的冷清秋出身真的很不简单,她乃是“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的至圣先师的后人。
不过这位青青小姐姐的原籍非是山东曲阜,而是浙江衢州。
了解一点赛里斯历史的就会知道:“泥马渡康王”的赵构跑到江左建立了南宋,第四十八代衍圣公孔端友及部分孔裔也随驾南渡。
其后他们奉旨在浙江衢州兴建家庙,不再回归曲阜,子孙世袭爵号,由南宋王朝封为衍圣公,是为南宗。
后来,女真人和蒙古人也各自立了一个衍圣公,所以在同一时间居然出现了三位衍圣公。
再后来,我大元攻灭金国和南宋,南孔的那一位衍圣公很识趣地辞掉了爵位。
再再后来,南孔渐渐衰落,不过再怎么衰落也比平头百姓强。而且衢州南孔也是被历朝承认的圣人之后,在明清乃至民国都有一份俸禄可享。
孔岸汀不但是名门之后,还是名师之徒。
她的老师是赛里斯近代著名画家,油画艺术的先驱者和美术教育家,亦是中国绘画艺术由传统的师承相授转变为正规的美术学校教育的创始人之一,周湘,周印侯。
他曾经是“戊戌变法”的积极参与者之一,事败之后跑到日本避祸,在长崎、东京以卖画治印为生,受到当时日本文艺界的重视。接着他化名充任驻英、法公使馆一等秘书二年,在欧洲与众多外国画家交游,学西洋画法。
光绪三十三年(1907)他回到赛里斯,在上海八仙桥创办布景画传习所。学生当中有刘海粟、徐悲鸿、张秉光、汪亚尘、丁悚、陈抱一等等著名画家。
也就是说,这位孔小姐居然是这些大画家们的小师妹。
不知道是因为性别还是因为水平,孔岸汀作为画家在历史上并没有什么名气。
根据袁燕倏看到的资料,随父来沪的她终身未婚,靠着父亲留下的遗产还有教授女学生画画为生,三十年代从上海搬到了南京。
然而在1937年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留下过任何一点记录……
比起青青小姐姐,刘文如的家世和师承只能说一般。
但是,但是,但是这位小姐姐却是一件非常因吹斯听的民国奇案当中的一个关键角色。
因为这起案件真的很因吹斯听,所以一定要说一说。
所谓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这一说就要说到和鸿渐先生齐名的鲁迅先生了。
在二十年代,鲁迅先生有一位专职的封面设计师,陶元庆。
他也是赛里斯历史上第一位书籍装帧艺术家。
可惜天不假年,年仅36岁的陶元庆在1929年病逝了。
鲁迅对于他的逝世很是悲痛,拿出了300银元,托陶的“好朋友”许钦文在陶元庆生前喜爱的西湖玉泉道旁造了坟墓,并亲笔题名为“元庆园”。
许钦文是当时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他和陶元庆的“友情”那真是情比金坚。所以在陶死后,他是悲痛欲绝,索性就住在了元庆园之中为友守墓。
而陶元庆有个妹妹陶思瑾,她是浙江艺术专科学校的学生。有的时候这位陶小姐也会带着自己的同学兼“好朋友”,一个名叫刘梦莹的小姐姐借住在这里。
了解一点生物学的就会知道,同性恋真的是会遗传,陶家兄妹就是活生生的栗子。
陶思瑾小姐姐不但是蕾丝边,还是一个花叉叉的蕾丝边,她、劈、腿、了!
刘梦莹小姐姐的性子也非常倔强,那肯定是不能忍的。于是一出悲剧就此上演了……
1932年2月11日下午,许钦文外出送人。当他回到自己住所,发现佣人站在门口,说敲门无人应。
他拿出钥匙开锁却打不开门,拉了一阵门铃,也无人应答。许钦文有些生气,又觉得惊讶,于是沿着河边的石子缝,走到后门,撞断栓门的铁钩。
他进了院子,静寂无声,顺着甬路走去开门,一转弯,赫然发现门口路两旁的草皮上,歪斜着两个血淋淋的人。
许钦文跑上前仔细一看,一边是他亡友陶元庆的妹妹陶思瑾,处于昏迷状态,另一边是陶的好友刘梦莹,已然气绝。
原来在他出门的时候,这两位小姐姐为这个小三争执起来。
刘梦莹质问陶思瑾,并威胁她如再不回头,将来必会发生悲剧。陶则请她不要如此固执,随后走到浴室外间,用电炉烧茶。
刘梦莹也跟了出来,继续呶呶不休。陶思瑾便起了杀心,走至隔壁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猛砍刘梦莹,后者拿起木棍抵御,二女格斗一番,血淋遍地。
刘梦莹负伤之后逃至大门,又被陶思瑾追砍,割断颈部,旋即死亡。陶本人也昏了过去。
案发当晚,许钦文以房主身份被羁押,刘梦莹的姐姐则先告他“谋财害命”,再告“妨害家庭罪”。许被牵连,连鲁迅先生也为之呼告,致函蔡元培营救。
不过倒霉的许大作家还是坐了一年牢。因为在地方检察官的起诉书里,他“年逾三十,尚未娶妻”,大龄单身而容留两个年轻女性,品行上大为可疑。
这起情杀案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后续。
没过几年,抗战爆发,杭州被日军攻陷之前,所有在狱犯人一律保释,被判无期徒刑的陶思瑾出狱后,居然嫁给了当年的审讯法官,隐身人海,不知所终。
除了牵涉文化界的名流之外,这起案件还有很多尿点。
试想想看,女大学生、三角恋爱、同性|爱情……
差点忘了,造成这场悲剧的那位小三便是当时正在浙江艺术专科学校任教的刘文如先生。
所以呢,还要把师生之恋这个尿点加进去。
集齐了这四大尿点,放在一百年后那也是一桩大新闻,在当时自然是轰动一时。
我们的袁大师脑瓜子一向好使得很,特别是在这方面。
他这么一查那就很明显了,他的二妹妹如今也在谈一场三角恋爱,还是蕾丝边之间三角恋爱!
作为一个一百年后的左派社会学学者,虽然袁鸿渐同学是个钢铁直男,但是他还是承认同性恋是NATURE。
毕竟同性恋行为广泛存在于动物界之中,尤其人类的“堂兄弟”灵长类动物搞基的根本不稀奇。
不过他是赤左不是白左,不吃“政治正确”那一套。
要他发自内心接受“LGBT”是NORMAL,那就……总之,他承认这是NATURE,但并不接受这是NORMAL。
具体一点地说:
首先,他坚决支持把同性性行为除罪化,并且社会要包容而不是歧视“LGBT”。
何况赛里斯人在历史上一直此种行为就相当“包容”……好吧,赛里斯历史上有一些阶段可以说是“纵容”,其实这也是文化族群开化的标志之一。
其次,他有限度地支持同性婚姻的合法性,还要保护同性|伴|侣和性别倒错者的合法权利。
因为在左派看来,婚姻关系只不过是私有制下的家庭制度罢了。等到公有制取代私有制,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之间的婚姻关系都要扫进历史垃圾堆的。
最后,包容不等于鼓励,合法不等于宣扬。
把弯的掰直不人道,把直的掰弯就人道了?
特别是对于不能正确处理自己心理问题的青少年,那更是要不得的。
另外从心理学上来说,在青春期的孩纸,特别是男孩纸在荷尔蒙的作用之下会对异性产生憧憬之心,同时还因为社会道德压力而对自己的性冲动产生厌恶之情。
这两种矛盾的生理、心理活动得不到疏导就会有心理问题,变成异装癖,甚至易性癖。
真正性别倒错的人少之又少,而不能正确处理青春期心理问题的人那就多了去了。
不把异装癖和易性癖当成后天的心理疾病,反而全部归类于先天的性别倒错,这、特、么、的、就、是、犯、罪!
实际上,一百年后的赛里斯已经出现这种不好的苗头了……
书归正传,现在身处民国的袁大师应该怎么面对这件事情捏?
“腻嗷?腻嗷!”
“呼……”正在想怎么办的袁燕倏出了一口粗气,打眼一瞧便开口应道:“素琼,是你啊!”
一身洋装的黄素琼担心地看着他道:“腻嗷,你怎么站在这大太阳底下不进来呢?”
“哦……”他立马解释道:“素琼,你也是艺术家,你懂的。当灵感爆发的时候,我们这种艺术家会处于一种懵逼……那个专注的状态,就顾不得别的了……”
他话锋一转地问道:“对了,你怎么出来了?”
“腻嗷,你还问?”张爱玲她妈娇嗔地看了他一眼道:“刘先生的演讲都快结束了,我看到你还没来所以就出来看一看咯。”
“嗯……”我们的袁大师点了点头道:“不好意思,那我们快点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