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那，说好的谈笑杀人呢？
册那，难不成还要老子亲自动手？
册那，如此一来岂不是降低了自己的逼格？
我们的袁大师脸上青气一闪，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西安事变对老头子触动很大，所以回来之后就把原侍卫长钱大钧调离，让他的表侄子王世和重新出任这个关键职务。
而1937年底迁都重庆之后，王侍卫长突然开始招揽各路高手充实老头子的警卫团。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是为了防备日本人派出的杀手，后来才明白找这些高手是为了随着美军顾问团而来的袁燕倏……
根据我们军统的资料，小袁的武功高得骇人，简直就不类凡俗。而我机缘巧合之下还真的见到过数次。
有一次我随同戴长官出行，正好路遇小袁的车队。戴长官因为自己走私货物被小袁截下来好几次，而且对他又是无可奈何，所以根本不想和他见面，吩咐司机加快速度。
没想到小袁竟然从疾驰的车上跳到了路中央，一巴掌拍在我们的坐车上。那辆崭新的美国进口轿车立即熄火，戴长官和我都撞了一个七荤八素。
我们几个还被小袁从车子里面强拉出来，当着围观市民的面被喷了一个狗血淋头。戴长官和我们那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唯唯诺诺地听他训了一通，丢了好大的一个面子。
我们事后把那部汽车拖了回去，打开变形的前车盖一看，里面的发动机都不成样子了。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的不相信这是人力而为……
小袁对老头子还有夫人那也是桀骜不驯得很，经常当着他们的面指桑骂槐，不但说他下面的武将都是酒囊饭袋、文官都是贪官污吏，还嘲笑老头子的卫队全是土鸡瓦狗。
卫队之中有人心中不忿便找他对招，小袁一个照面就把十几个身上都有着绝活的高手全都干趴下了。这件事情我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旁观者很多，应该不是假的。
小袁……后来升级成袁霸天在重庆挡了不少人的财路，自然也有人想要干掉他。但是他们找的那些杀手都是有去无回，其中甚至还有人身上捆着炸弹和雇主同归于尽的。
后来有人在他驾驶的飞机和降落伞上动了一些手脚，想让他坠机而亡。
而架机上天的袁霸天冒着密集的防空炮火，迫降到了老头子官邸旁边，自身毫发无伤。当时大家还以为日军空袭，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陪都。
之后他居然一路所向披靡地闯进老头子和夫人所处的防空洞，要他们两个给自己一个交代……
小袁身边还有几个高手，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便是他的忠仆——康多尔。
此人原本是美国华侨，洪门弟子，在安良堂龙头司徒美堂的介绍下当了小袁的司机。根据情报显示，他自打跟随袁霸天之后，一身武功那是突飞猛进。
就是那次坠机之后，袁霸天查到我们军统中有人参与其事。于是康多尔一个人闯进官所，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把那个嫌疑人撕成……没错，真的是活生生地撕成两半！
然后他冲着戴长官冷笑几声便扬长而去。
那个场景，我直到今天都记得！
我们当时都吓傻了，根本不敢阻止。等他离开之后，包括戴长官的每一个人都吐得稀里哗啦的。
因为康多尔对袁霸天忠心耿耿，又是袁身边的头号凶犬，所以我们私下都叫他‘康狗儿’……”
——节选自《我的军统生涯——沈醉回忆录（被删节的部分）》
“小康！”
只听袁燕倏十分生气地冲着楼下的围观人群高喊道：“人死哪里去了？小康……康多尔……”
“龙头，属下在这儿呢！”，他的司机总算从车上赶到了事发地。
袁家大少爷一指快要爬出店外的玉玲珑，大声斥责道：“混蛋，看到四姨娘跳楼也不上前扶一把，你是吃干饭的吗？”
“对不起，龙头。”小康乖乖地道歉道：“属下来迟了。”
“四姨娘，我来帮你……”
他急忙来到玉玲珑身边，单膝跪地，双手抱着她的螓首轻轻一转……
“喀拉！”
众人耳边便是一声清脆无比的脆响，让他们脖子一疼，背后一凉，心中一跳。
小康抱着终于是毫无生息的玉玲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抬头喊道：“龙头，请节哀。四姨娘……她去了！”
“啊！”
我们的袁大师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道：“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去了呢？”
“哎……”
他沉痛地长叹一声道：“”此女虽是出身青楼，但在家父的熏陶之下，总算是有了一点羞耻之心，此举堪称节烈矣……
节你MB，烈你MB。
众人心中一起吐槽，但是没人敢宣之于口啊。
袁燕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这才转身向众人抱拳道：“三老四少，袁某格就要请倷做个见证了啊……”
他都说要大家做见证了，大家还能不做吗？
于是张小林亲自打通了租界巡捕房的电话。有了他和杜月生、金延荪三位大佬一起出面，当然还有那么多目击者和一笔不菲的辛苦费。一个妓|女自杀这种小事情自然就被轻轻松松地给烫平了。
作为袁家大少爷，他顺理成章地领到了玉玲珑的遗体，张大老板还让人帮他搞了一副棺材。
作为袁家大孝子，他这是要把自己的四姨娘完完整整地带回家让袁老爷子“见证”一下。
眼看着雨势渐小，天色已晚的袁燕倏笑容可掬地道：“张老板，辛苦了。”
张小林一张老脸笑得跟花一样，点头哈腰地道：“勿辛苦，勿辛苦。格都是阿拉中人应该做的。”
袁大师洒然一抱拳道：“格么袁某就告辞了……”
张大老板苦着脸道：“袁爷，不好意思，还要耽搁您老一会。”
袁大师双眉一挑，有点不开森地说道：“哦，张老板侬还有啥事体伐？”
“不不不，袁爷别误会，阿拉没啥事体。不过……”
张小林一指那两只装着人的大箱子和满地装满银元的麻袋道：“格哪能办啊？”
“哎呀呀，居然把这两位给忘了……快把人给弄出来！”袁燕倏说是这么说，自己个却在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滋溜滋溜地喝茶吃点心。
在场众人也不敢支使他这头人形高达，只好又是锯又是锉，花了好大的力气和半天的功夫，总算才把张继贵和李宝英给弄了出来。
这两只大铁箱子并非是完全密封，因此拆白党男女祖宗没有被闷死，也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自然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公一母到底是老相好和老伴当，只是对视一眼，便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厉色，也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这个小袁……
绝、不、可、留！
今朝同仁茶楼这么一出大戏，估计都不用一晚上，上海滩黑道上肯定是传遍了。
他们这两位有字号的大佬被人家如此折辱，这要乖乖服软的话，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再者说，万一这个祸害将来真的想要把他们干掉，到时候谁能挡得住？
不就是一个武术高手吗，当年马永贞照样不是在大马路上的“一洞天”茶楼被人暗算身亡。
没有错，小袁的武功看上去小马还要高，不过别忘了霍元甲是怎么死在外白渡桥旁的秋野医院。
上海滩已经死了两个著名高手了，就不能再死一个吗？
更何况，这家伙不是单身一人，而是有着一大家子的拖累……
“贵爷，七阿姐。刚才袁某多有得罪，见谅见谅。”
我们的袁大师都懒得站起来，就在座位上很是敷衍地抱了抱拳，算是道了一个歉。
张继贵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袁爷，玉玲珑虽然死了，但是人也交到您老的手上了。格两万银元么……”
“哐啷！”
袁燕倏脸上显出了怒色，手上猛地一拍桌子，就让全场众人包括张、李浑身一震。
他们也同时在心中想道，看来这位是要赖账啊……
“贵爷，侬把袁某当成啥样滴人了？格两万银元……”
他突然展颜一笑道：“自然是倷呃了。”
我们的袁大师终于站起身来，笑嘻嘻地说道：“贵爷，七阿姐。倷两位请放心……”
“袁某从来不记……隔、夜、仇。”
“阿拉明朝还是……好、盆、友！”
这正是：颠倒十步杀一人，纵横千里不留行。
何须事了拂衣去，哪用深藏身与名。
烈士纵留侠骨香，活人方惭世上英。
心慈手软袁燕倏，平安无事不夜城。
……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丹铅馆中有高士，黄泉路上无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