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E!”
没想到那位操着京音的大佬居然还会英格里许,下意识地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HA,HA,HA。”那个来历不明的声音大笑三声道:“As Your Wish!”
“咵啦!”
屋中众人这才察觉头上有异,同时抬头一瞧……
主桌正上方的屋顶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砖头瓦片“稀里哗啦”地掉在了桌上。
还没有等在座之人起身闪避,一条黑色的身影像是一根黑色的羽毛……更加确切地说是一只黑色的飞虫一样晃晃悠悠地掉落了下来。
不用奇怪这种违反引力定律的现象,虫脉术士的虫落术了解一下。
这位天外飞客先做了一个超级英雄标准的出场姿势……
接着一身黑色皮装的他慢慢地站起身来,然后缓缓地用墨镜后闪着红光的眼睛扫视周围一圈……
不要问他从哪里来,如今的他有千万种法子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
“What a Surprise!”
我们的终结者大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微(狞)笑,洒然向刚才答话的那位男子弯了弯腰,居然还念了两句诗道:“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高层。”
“想不到能在见到袁二公子,这真是本人的荣幸。”
真没错,既能说北京话又能说伦敦话的这位大佬便是洪宪皇帝的二皇子殿下,民国四大公子之一,天津青帮帮主(名誉),袁克文。
也没错,他确实是青帮“大”字辈的老头子,而且也参加过前文提到的那次青帮高峰会。
还没错,自从洪宪皇帝尿……那个驾崩之后,他就不呆在北京,而是在天津和上海两地穿梭不停。反正以他的身份,到哪里都不愁没有锦衣玉食,香车美人和高档烟土。
更没错,终结者念的诗便是袁二公子所作,题名《感遇》。这首诗作于他老子称帝的1915年,诗中的意思其实就是反对他老子成为他皇阿玛……应该是父皇才对。
“鸡、鸡、鸡……”
太过震惊的袁克文还没有说话,其他人却醒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话了。
这位仁兄还真不如不说话,因为眼前的肌霸侠如今就听不得“鸡”这个字!
终结者二话不说就从腰间拔出了两把……
稍微了解一点轻兵器史便知道,这玩意在赛里斯那是多么流行啊。所以“宝剑骑士”就给“愚者大人”找了两把毛瑟C96军用半自动手枪。
话说他这一身酷劲十足的皮衣皮裤,一副逼格十足的大墨镜,再加上这两把杀气十足的盒子炮,这画风……
当然啦,除了我们袁大师本人,在场其他人是感受不到他的画风有了那么一点违和感。
“嘀嘀嘀,请宿主注意自己的S值!嘀嘀嘀,请宿主注意自己的S值!”
正要开枪的终结者耳边就听到了大师球系统的警报声,他干掉了四十四条性命,纵然绝大部分都是历史上无名小卒,就连李宝英也不算什么,她连一条百度百科的词条都没有好伐。
不过“歌日大案”还是产生了大量的S值。
他只好按捺下杀意,用枪口指了指“鸡、鸡、鸡”的那位,厉声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我、我、我叫阮慕白。”
“阮慕白……你怎么不姓李啊?”
终结者随口发了一个吐槽,暗道:“大师球,搜索一下……”
阮慕白也就是名字因吹斯听了一点,又不是袁克文这种非常因吹斯听的历史名人。因此他老人家不得不求助于自己的金手指了。
“宿主,资料如下……”
哦,怪不得系统发警报了。原来这家伙还真的不是无名之辈,尤其日后还会成为中国汉奸和洪门败类!
其实洪门败类还不止阮慕白一个人。在原本那条时间线上的“七七事变”之后,洪门里面的一帮软骨头立马就在天津成立了一个名叫“洪门共进会”的汉奸组织。
其后随着小日本占领区越来越大,投靠日人的洪门败类也越来越多。阮慕白就是一个积极分子,在上海和南京上蹿下跳干了不少坏事。
可惜了,这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终结者真还不能以这样的理由把这家伙给终结了。
“嗯!”
他点了点头,收起了两把盒子炮,接着“咔吧咔吧”地活动了一下两手的关节……
“唰!”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会说中文的西洋怪客已经掐着阮慕白的脖子,把他提溜在了半空中。
“啪!啪!啪!啪!”
这不是鼓掌声,而是巴掌声。
终结者给阮慕白来了四个大嘴巴子,他还是留了力的,不然全力地一巴掌下去阮慕白那还活得了吗。
“青红兼修”的江湖大佬脸上顿时就“青红齐现”,看得旁观众人都觉得脸上疼得厉害。
另一张桌上的杜月生不由得在心里面嘀咕了起来,这个身手好生眼熟啊……
“吧嗒!”
他把已经少了几颗大牙外加晕了过去的阮慕白往地上一扔,便昂然地坐上了人家的位子。
“哐啷!”
坐下来的他觉得腰间硌得慌,就随意地把两把盒子炮拔|出|来往桌上一扔。
“黄老板,黄夫人……”
他向着此间的男女主人抱了抱拳道:“本人不请自来,失礼失礼。”
“无、无、无妨无妨。”黄金荣到底是从底层滚出来的老江湖,虽然不能说把生死置之度外,不过总不见得会在这种场合拉稀。
他也抱了抱拳道:“阁下这样的好汉能光临寒舍,实在是……”
“阿拉看到房顶上有人!”
“听声音这人掉进厅里面了!”
“快去看看黄老板伊拉是不是出了事体!”
肌霸侠自天而降闹出的动静不小,外面那些好汉子自然也听到了,于是便纷纷攘攘了起来。
我们的终结者自然是皱了一下眉头,坐上有人看到他似乎有些不快,立马站起来道:“怎么这么吵?这不饶了贵客的雅兴了吗,我俚出去看看哈……”
说着这家伙就离席向外走去。
“等一下!”肌霸侠觉得这个脑筋不慢的家伙有些眼熟,于是开口喝阻。
“我俚去去就来哈!”可是这家伙装作没听到,反而是加快了脚步。
“刷!”
众人眼前又是一花,终结者也把这个想要逃跑的家伙举高高了:“你叫什么名字?”
“大侠,这都是误会啊!本人季云卿……”
怪不得有点耳熟也有点眼熟。
肌霸侠心想,这家伙不但是我的老乡,还是比阮慕白更加出名的汉奸。
实际上,季云卿在二三十年代都混得不错,尤其在四一二和黄金荣这帮人一起立了不小的功劳。这才能在1927年出任江浙两省禁烟检查处处长,据说仅半年时间便敲诈到大洋60余万元。
在上海四一二之后的无锡四一四的发动者,炮党无锡清党委员会主任委员邹广恒便是他的门徒。
而他的另外一个门徒名声更是“响亮”,那便是汪伪特务组织76号的创建者,李士群。
李汉奸的生平过往也不用多介绍了。只说两点:
第一,他之所以成为季云卿的门徒是因为他在被公共租界巡捕房逮捕,当时李士群还是TG地下组织的成员。党组织拖关系让他拜季云卿为师,季果然保其出狱。
第二,1939年戴笠派出军统皇牌杀手詹森(原名尹懋萱)暗杀了季云卿,其后李士群为师报仇杀掉了詹森。这下使得重庆的戴笠暴跳如雷,下令对“76号”进行报复,并更大规模地展开对汪伪政权上层人物的暗杀锄奸活动。双方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残酷血拼。
既然是汉奸那就不用客气了。
“你姓季?对不起,本人我就不喜欢听这个音。”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因为在未来的汉奸界,季云卿比阮慕白咖位大了不少,所以他享受到了后者一倍的待遇——八个大巴掌。
终结者离席教训季云卿这个大汉奸,他的两把盒子炮可还在桌上啊。
光棍出身的黄金荣心中一动,身子也是一动……
“不要!”
林桂生和他夫妻多年,当然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立即使劲地拉住了自己的夫君。
“哈哈哈……”
把季云卿扔在地上的肌霸侠一回头正好见到这一幕,便大笑着道:“黄夫人真是识时务知进退!那就这么着吧……”
“黄夫人,你可以出去了。不过希望你能让外面的人稍安勿动,不然……呵呵呵。”
林桂生闻听此言,便起身向他福了一福道:“阁下如此英雄,想必也不滥杀无辜之辈。我这就和外面的兄弟说一声。”
说着她便走出了门,向着蠢蠢欲动的徒子徒孙交代了几句,接着居然又进门回到了原坐之上。
终结者挑了一个大拇指道:“好胆色。黄夫人不愧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江湖女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黄金荣道:“黄先生,这样的贤妻,你真的应该好好珍惜啊。”
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黄大老板的事业下坡路就始于他和林桂生离婚。
明年的共舞台事件之后,他一心要把露兰春娶回家里。不过林桂生相当硬气,表示老公在外面玩玩也就算了,要是带回家……那么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老黄最后还是选了比他小三十岁的露兰春。而林桂生没哭没闹,只要了五万银元和一栋洋房。
这次离婚让黄金荣在青帮徒众之间的名声为之一损。
要知道他原本是个“倥子”,林家可是青帮世家,所以他有点夫凭妻贵的意思。在江湖人看来,他更是不讲道义了。
没过三年,露兰春居然来了个“卷包会”,跟上海颜料业富商薛宝润的二公子薛恒跑了。薛家不但有钱,势力也不小。而黄金荣说穿了也不过是个大流氓而已,实在是奈何不了人家,只好认栽和露兰春离婚。
这下他不但元气大伤,声望更是大跌。话说自己老婆都跟人跑了还有什么脸来当江湖大佬呢?
与此同时,杜月生和张小林这两位后起之秀借机乘势崛起,这才有了“上海三大亨”的说法。
不然全都出自黄金荣门下的杜、张凭什么和他并列呢?
再后来前文也提到了,他的“儿媳妇”又在解放前夕来了一次卷包会。
所以后人才会说,老黄失于好色。
林桂生在离婚之后就淡出了世人的视线,不过她在青帮里面的影响力还是很大。和很多江湖大佬一样,林桂生和国共两边都有暗中来往。
所以在建国之后,“月亮阁下”亲自下批示要保护这位江湖奇女子。她也没有像她前夫那样在大世界门口扫地。
就这样,林桂生一口气活到了1981年,以104岁的高寿去世。
“好了,大家都请稍安勿躁,本人此次前来不是杀人的!”
终结者也回到了原本的座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大家先喝杯酒压压惊,然后听我讲一个故事……”
“长话短说。本人出生在奥地利,还没有成年便成了孤儿。父母也没有给我留下多少遗产,本人不得不一路流浪来到了维也纳。在那里我遇到了一户姓CHEUNG的华人家庭……”
“阿嚏!”
因为时差关系,同一时间的慕尼黑还是中午时分。“节制殿下”正要举起刀叉吃午饭,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打喷嚏的原因么……你们懂的,不懂也可以百度的。
“我接着说下去啊。”
肌霸侠呷了一口酒道:“在我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他们给予了我无私的帮助。不但常常邀请我到他们家里吃饭留宿,还不时地给我一些经济上的支持。本人也因此学会了你们的语言……”
“阿嚏!阿嚏!”
擦了擦鼻子,再次举起刀叉的“节制阁下”又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们中国人做的菜还真的是好吃啊。”
终结者吃了几筷子菜道:“后来CHEUNG先生发现我在美术上有些天分。他主动帮本人联系了闻名的维也纳大学,还准备资助我进入大学学习。可惜那个时候该死的欧战爆发了,本人由于愚蠢的爱国心而加入了威廉二世的军队……”
“阿嚏!阿嚏!阿嚏!”
好不容易吃了一口香肠的“节制阁下”十分倒霉地来了一个喷嚏三连环。
“我的中国恩人为了躲避战乱离开欧洲回到中国。不过远隔重洋的我们还保持着书信的来往……”
“啊……”
等了半天的“节制阁下”发现自己终于不打喷嚏了,这才有点小忐忑地开始吃起自己的午饭。
“接下来的故事可就没有那么开胃了……”
虽然看不到他的双眼,别人也从他的口气和神态上感到了他的发自内心的哀伤。
“CHEUNG家有一个极为可爱、极为善良、极为漂亮的女儿。本人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一样宠爱,把她当作上帝的天使一样敬爱,把她……也许我已经爱上了她,不过感觉自己配不上她……”
“咚!”
他用力一拍桌子,冷声道:“在座都是混江湖的好汉,应该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吧?”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些“混江湖的好汉”哪里还能不明白啊,表情各异……了然或者不以为然、同情或者装作同情地频频点头。
“没错,那些该死的拆白党瞄上了我的中国妹妹。”
“那个该死的小白脸骗了她的身心还不算,居然还把她卖进了妓院。CHEUNG先生为了把自己女儿救出来而耗尽了家产。可是她回到家中还是病死了,CHEUNG夫人也跟着去了,只剩下了CHEUNG先生……”
“他给我写了一封诀别书,最后便无了音讯。于是本人来到了你们上海……后面的事情,你们都应该知道了。”
“你们中国人说,好汉做事好汉当。我在报纸上看到有些无辜的人因为本人而无端受到牵连,而你们这些死者的朋友还要寻那些无辜者报仇。”
“所以,我来了!”
“……”
沉默,还是沉默。
“啪!啪!啪!啪!”
这不是巴掌声,而是鼓掌声。用掌声打破沉默的不是旁人,正是袁克文。
他一边拍着巴掌,一边站起身来道:“好汉,阁下果是好汉!”
“啪!啪!啪!啪!”
有袁二公子这么一带头,黄金荣也起身鼓掌赞道:“英雄,阁下真是英雄。”
“知恩图报!”
“义薄云天!”
“侠肝义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纷纷起身的众人自然全都交口称赞,热烈鼓掌。
等到掌声稍歇,袁老头子举起酒杯道:“今日有幸见到阁下这样的好汉,我袁某人幸何如之。请允许我敬你一杯。”
“我黄某也要敬你一杯!”
“小女子也要敬你一杯!”
“英雄,我们都要敬你一杯!”
“谢谢袁二公子,黄老板,黄夫人,还有诸位兄弟姐妹……”我们的终结者也举杯道:“干!”
“干!”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厅里众人全都豪气地干掉了一杯酒。
“咳咳咳……”
黄金荣咳嗽一声,皱着眉头道:“不是黄某说死人的坏话,不过李宝英这干拆白党坏了我们青帮的名声和道义,确实是罪该万死!哎……”
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黄某早就有耳闻,可惜力有未逮,不能尽早铲除这些江湖败类,实在是有愧与沪上百姓和CHEUNG先生一家……当然还有阁下啊!”
林桂生也立马点头帮腔道:“李宝英虽是我的姐妹,不过她既然是罪有应得,那也怪不得阁下了。这件事情便就此一笔勾销!”
“对对对,一笔勾销。”
“好好好,既往不咎……”
“什么既往不咎?你会不会用成语啊,应该说相逢一笑泯恩仇,阿拉都是好朋友!”
“是是是,阿拉都是好朋友……”
袁克文抬起手扬声道:“兄弟们,照袁某说,我们应该把我们这位好朋友安安全全地送出上海……”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众人耳边响起了尖利的警笛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