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四(1925)年一月十八日,星期天中午。
广州黄埔,长洲岛。
“巫山,青军会的章程算是定稿了,是不是现在就送去给周主任过目?”
“君山,周主任和我说过了,他如今忙着东征事宜,要我们把章程先送到袁教官那里。”
说CAO CAO,CAO CAO到。
一位面目和我们袁大师有几分相似,还挂着少校军衔的英俊军官推开了半掩着的门。
“巫山,君山,你们两个果然在这儿呢?”他挥着手中的报纸,很是热情地道:“看,最新一期的《小说月报》!”
好吧,虽然这个场景极为简单,但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极为庞大,不得不解释一下。
号“巫山”的这位便是“黄埔三杰”为首的蒋先云。
而字“君山”的那位则是同为三杰之一的贺衷寒。
他们所说的“青军会”全称是“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正式成立的日期是这一年的2月1日。
据说其倡导者是共产国际驻中国代表的鲍罗廷,领导人是当时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月亮阁下”,不过真正的筹备组织者却是蒋先云、贺衷寒、曾扩情、何畏这四位学员。
而在这条时间线上,有位姓袁的教官也来插了一脚。
另外到了2月份,广州革命政府就要进行讨伐陈炯明的第一次东征了。实际上,《东征宣言》早就在1月15日发布了,所以“月亮阁下”等人才没有时间处理“青军会”成立的事务。
不用问了,推门而入的这位袁教官正是我们袁大师的三弟,袁燕穆。
袁厉子在他长兄的“感化”之下,没有当上圣公会的牧师,却成了一等人的军官。顺便提一句,他在安纳波利斯的时候,和海因切·钱德勒成了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
他接受了非常美式的军事化教育,不过这颗爱国心依然非常中式。
“凑巧”的是,去年天魔传人在花旗国期间遇到了袁家三公子,并且邀请他去黄埔军校担任教官,他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实际上抵达黄埔军校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无党派人士,对共产主义学说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他那位交游广阔的兄长把自己三弟托付给了欧洲认识的老朋友——“月亮阁下”。
“月亮阁下”的人格魅力也不用多介绍了,不出我们袁大师的意料,Tom Yuan很快地就成了一位标标准准地共产主义者。
“天魔传人”和“月亮阁下”这两位亲自给他当了入党介绍人,让他光荣地加入了TG。
1924年的老党员啊,要不是袁穆同志在此之后的确没什么机会上战场,别说十大大将,就是十大元帅都有他一份啊。
可惜的是,因为他的军事资历实在太浅薄,在建国的时候只捞到一个开国上将。
幸运的是,正因为袁穆上将在军中势力单薄,所以也就没有必要被完全斗倒斗垮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月亮阁下”和袁燕倏的交情,还是因为袁燕穆确实有点才华,总之,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十分赏识他,就让袁家老三当了自己的重要秘书。
另外呢,虽说袁厉子成了黄埔军校的教官,可是他的年纪比很多学员都要小。比如说,他比蒋先云还小一岁,比贺衷寒小了三岁。
而且他个性随和,从不摆什么海归教官的架子;外加他家里有钱,为人还挺慷慨大方的,所以很快地就结识了一大批同龄的朋友。
蒋先云看到这本《小说月报》,双眼不由得一亮,起身抱拳道:“厉子教官,真是太谢谢了!令兄的《宰执天下》真是让我欲罢不能啊。”
贺衷寒也附和道:“鸿渐先生那真是天纵奇才。不过比起《宰执天下》,我更喜欢他的那部《窃明》……可惜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实在是太遗憾了。”
看到了没,这两位历史名人那也是我们袁大师的粉丝啊。
“什么天纵奇才?”一听有人吹捧他大哥,袁家老三就有点不乐意了。
他随手把《小说月报》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道:“我跟你们说了好多次了,别听我大哥嘴上说的漂亮,别看笔下写的精彩,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布尔乔亚。比如说现在这个时候,他宁肯在花旗国花天酒地,也不愿意回国参加革命。”
“我大哥这个人啊,言行不符得很呢,”
蒋先云和贺衷寒听他这么气呼呼地抱怨,只是相视一笑,却不接这个话头。
其实他们三个,包括袁燕穆心里面都知道袁大师不回国那是有苦衷的,这是因为他老人家把奉系那两位姓张的父子得罪得实在太狠了。
要不是当年鸿渐先生“运气”好,及时地逃进了天津的美国军营,说不定就给人家“办”了。
直到如今,张大帅那边还有一个十万大洋换他的人头的悬赏,袁教官的大哥怎么敢回国呢?
知道应该换个话题的蒋先云拿起那份“青军会”的章程道:“厉子教官,你来的正好。周主任交代过的,青军会的事情先跟你汇报。要不你先看看这份章程?”
“行啊,那我就先看看……”
袁燕穆正要接过章程的时候,突然从门外“呼啦啦啦”地涌进了一帮学员。
为首的那位高兴的说道:“我就说吧,厉子教官在这儿呢!”
袁家老三回头一看,就皱起眉头道:“传瑾,你咋咋呼呼的这是要干嘛呢?”
也不用多介绍了,“传瑾”便是“黄埔三杰”中的陈赓。
其实他身后五、六位学员也各个有自己的SCP百科词条,不过人数太多,就不一一介绍了。
天性活泼的“陈上将”吐了吐舌头,厚着脸皮问道:“厉子教官,我们就想问你一个事儿。今天下午举行的新年慰问演出,落桐小姐是不是也会上台表演啊?”
“哦,你问这事……”袁燕穆点点头道:“没错,落桐——那个舍妹确实会登台献唱。咦,宣传海报上面不是写了吗?”
“太好了太好了。”
陈赓舔着脸继续说道:“厉子教官,我们想求你一个事。今晚我们在广州大学办了一场联谊舞会,能不能邀请落桐小姐……当然还有教官您一同光临啊?”
“原来如此……”
袁家老三总算明白这帮人打得什么算盘了,他哑然失笑道:“你们真的想请我和我妹妹参加舞会?”
“真的真的!”
“我就想问令妹要一个签名!!”
“要是我能和落桐小姐共舞一曲,那足慰平生了啊!!!”
“我妹妹她——哈哈哈……”袁燕穆突然莫名其妙地放声大笑,搞得屋内众人全都一头雾水。
“好吧好吧。”袁家老三好不容易收住笑声,道:“既然你们这么想见她,我就帮你们邀请她参加晚上的联谊舞会。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等一下,厉子教官。”陈赓这帮人还是不肯离开,反而兴致勃勃地问道:“我们还想请教你一个事儿。落桐小姐真的是校长的义妹吗?”
袁教官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不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吗?没错,是的。你们问完了吗——”
陈赓等人交换一下眼神,抱拳求告道:“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那个……我们校长是不是追求过落桐小姐啊?”
“嗯……”
袁燕穆这些年在美国海军军校的经历让他成熟了许多,何况再怎么说他基本的社会经验还是有的,当然晓得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八卦自己上司的情史咯。
而且,他也知道他的那位长官可不是那种胸怀宽广的人。
再者,他还了解到他的那位校长喜欢让学生们向自己“汇报思想”。
虽说以他的身份倒也不怕被穿小鞋,不过说起来总归是个麻烦。
想到此处,袁家老三眼珠一转,突然高声喝道:“立正!”
作为军事学校的学员,这些人里面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
“向后转……齐步走!”
就这样,我们的袁教官轻轻松松地打发掉了这帮好奇的家伙。
他关上了门,转过头问道:“巫山,君山,今晚的舞会你们参加吗?”
贺衷寒也有点小激动地道:“既然令妹会去,那我肯定是要去的。巫山,你也要去啊!”
蒋先云却摇了摇头道:“我还想着今天晚上抽空把《宰执天下》给看了,不然之后的日子恐怕就没有这个空闲了……”
袁燕穆不以为然地挥手道:“嗨,我大哥写的书也就那个样,不看也罢。”
随即他正色说道:“在花旗国的时候,军校教官曾经告诉我,社交也是职业军官的一项重要技能和日常任务。”
“我这不是资产阶级习气。毛子——那个苏联人也是一样的。他们的革命军官也要参加舞会和餐会的。”
袁家三少爷自己不承认,不过他还是被我们袁大师给影响了,所以才有了“毛子”这样的口癖。
“蒋先云学员,今晚你一定要去——This is A Or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