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枪这玩意原来这么疼的吗?(第1/2页)
直到第六日。
两人照常在峰顶对轰。
陈最一拳递出,赵虎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挡。
两拳相撞。
然后赵虎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瞳孔骤缩。
疼。
他感觉到了疼!
那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根极细极尖的针,从拳面钻进去,穿过皮肉,直达骨缝。
他赵虎的皮肉练得刀枪不入,寻常兵刃都留不下白印,可此刻那股疼痛却分明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最,嗓门比任何时候都大。
“小子,你做了什么?”
陈最收拳站定,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晚辈终究不是修炼体魄出身,投机取巧一些,前辈总不会介意吧?”
赵虎定睛去看他的拳头。
此时,陈最的右拳上,两种道意正在流转不休。
拳面上一层厚重的青光如大地般沉稳,那是拳法大道。
而拳锋前端却有一道极细极锐的白芒,像是枪尖上的寒光,在青色的拳意中穿梭游走。
两种道意彼此缠绕,时而分开,时而汇合,像是一根拧了两股的绳子。
赵虎盯着那道白芒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出来了。
那是枪意!
这小子把枪意裹进了拳风里!
赵虎愣了几息,然后忽然仰头大笑。
那笑声比前几日更响,震得悬崖边的冰棱又断了一排。
“好好好!
你小子还真他娘是个天才!
竟然能想到将这两种道意结合在一起!
原来你前几日是在试验自己的想法?
嘿,看来还真让你给弄成了!”
他止住笑意,看向陈最。
“说到底你并没有使用兵器,还是在用拳头与我对轰,也并没有坏了规矩。”
然后,他将双拳在胸前对撞了一下,眼中精光大盛。
“我倒是要瞧瞧,你这位被世人称赞的枪道宗师,到底有多厉害!来!”
陈最抱了抱拳。
“那就得罪了。”
说罢便重新挥拳而上。
这一次他的拳法不再是单纯的刚猛叠加。
每一拳递出,拳面上的青光与白芒便交替闪烁,拳法层层叠加,枪意攻无不克。
两种道意在他的拳头上流转不休,像是两条活过来的龙,互相追逐,互相缠绕,最终汇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道。
赵虎接下第一拳时还笑着,第二拳时还撑着,第三拳时嘴角抽了抽。
到第四拳时他终于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叫苦。
“真他娘的疼!”
他修了四十年的体魄,头一回被人用拳头打出这种滋味。
那枪意像是钻子,先钻开一道缝。
然后拳意便从缝里挤进去,把他的骨头当成铁砧来砸。
赵虎咬着牙,双脚依旧死死钉在石台上。
可他的脚后跟已经开始微微往后滑了。
赵虎自己当然也察觉到了。
他的脚后跟在石面上微微往后滑。
每一次陈最的拳头砸下来,他都要多花一分力气才能把脚跟重新钉住。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才过去六天。
周守拙那老东西好歹都挺了十来天。
他赵虎总不能比那老骨头差。
要是六天就撑不住,让这小子过了关。
回头周守拙那张嘴能把他损到明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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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硬生生把脚后跟又往前挪了半寸。
可接下来的每一拳都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往他骨头缝里钉钉子。
赵虎心说:“枪这玩意原来这么疼的吗?”
他以前跟人交手,也见过使枪的,那些枪尖子捅过来,他抬胳膊一挡就弹开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可今日他才晓得,枪意这玩意儿一旦钻进了拳头里,那疼法跟他娘的刀砍剑劈完全不是一回事。
刀砍是皮肉疼,枪意是往骨头里钻。
他修了四十年的体魄,头一回被人打出这种滋味。
简直有些颠覆他对枪法的认知。
此后几日,陈最的拳法和枪意结合得越发熟练。
那两种道意在他拳面上流转得越来越圆融。
青光和白芒时而交替,时而叠加,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哪是拳意,哪是枪意。
赵虎虽然依旧站在原地,可他的脚跟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滑了。
每天对轰的时间也在缩短。
第一日两人打到大半日,到第六日已经缩到了两个时辰。
第八日只打了一个时辰便草草收场。
赵虎嘴上不说,可每次收拳之后转身走进屋里,都要先把靴子脱下来看脚后跟。
那块皮肉已经被石面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跟踩在炭火上似的。
到了第十日。
两人照常在峰顶石台上对峙。
天阴着,北风卷着碎雪从悬崖外灌进来,打得人脸上生疼。
赵虎站在那里,双脚死死钉在石面上,可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陈最站在他对面,青衫被风吹得猎猎翻动,右拳上青光与白芒缠绕流转,比前几日更加凝练。
他看了赵虎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然后一拳递出。
那一拳不快,拳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气劲外泄。
可赵虎看到的瞬间,瞳孔便是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沉腰立马,把浑身真气灌注到右臂,迎着那一拳砸了出去。
两拳相撞。
闷响过后,赵虎忽然闷哼一声。
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右脚不受控制地往后迈了一步。
那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石台上安静了一瞬。
赵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那只脚已经退出了方才站立的位置,在石面上留下一个浅坑。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陈最。
陈最并没有趁机追击。
那一拳之后他便收了手。
然后他退后半步,站定抱拳,语气平静。
“前辈承让。”
赵虎盯着自己脚下的那个浅坑,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然后他慢慢把右脚收回原位,站直了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许久才散。
“小子。”
他开口,嗓门比平日低了许多,甚至带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你赢了。”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像是还不肯相信方才那一步是自己退的。
然后他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长,像是一口气把这几日积攒的酸疼全都吐了出来。
“刚才那一拳...”
他摇了摇头,嘴角抽了抽。
“实在太他娘的疼了。老子竟是下意识心生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完,忽然自嘲般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