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星殿内,云流脸色青白变幻,灵息大乱。
极乐之后迎来的是地狱。
姬星疏见状非但高兴不起来,还愈发心惊,不知一尊天道玉府为何无端瓦解。
神识审视,少年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源生灵力正在疯狂内耗,反噬其主。
其一自然是明煌功体,魔婴一旦孕育成功,外法本尊相琉璃生辉,无坚不摧。
另外一种漂浮不定的散炁却是闻所未闻,蕴含绝处逢生奥妙,无时无刻不在加剧金丹碎裂,想必就是傲天所说的万世仙门传承?
两种高深法门同样霸道,未必就比诗羽与生俱来的玄天九变要逊色。
“喝啊!”
云流咬牙低吼,气喘如牛。
他的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又拼好,无限循环,苦不堪言。
玉府深处天地倒转,庞大识海逆流空中,天道灵基支离破碎,唯雨师祭坛岿然不动,磅礴圣火气焰嚣张。
随着魔焰升腾,云流心烦意乱,眼神逐渐狂暴,失去理智。
他猛然睁眼,目光通红,冲面前一|丝|不|挂的金发仙子扑去,只想从鼎炉身上夺取更多精华!
“咦?”
姬星疏没有欣然笑纳,仅仅一指定住了少年,脸上满是疼惜。
“妾身也想尝尝入魔的先生是什么滋味,可惜不是时候呢。”
云流邪笑道:“为什么要抵抗,乖乖当我的鼎炉,永远沉沦在欢愉之中吧!”
“哎呀,夫君粗鲁的一面也很可爱呢,就算是鼎炉咱也要当先生最漂亮那一个藏品。”
姬星疏巧笑嫣然,俏脸红润,护法不忘调情。
“闭嘴,牡猪!臣服在我跨下吧!”
魔堕云流口中污言秽语不断,稳重如高天一姐也是被严父训得面红耳赤,夹紧了双腿,银河悄悄泛滥。
一贯温文尔雅的先生被逼疯了也会有这样一面呢,就像是一锅牡蛎汤里混入了炸天椒,别有一番风味诶。
姬星疏指尖星光闪烁,精纯灵气源源不断注入云流眉心,助他稳固心神夺回掌控权。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流摇晃着脑袋,眼中猩光退去,恢复了清醒,羞耻于方才冒犯。
“对不起,星疏,忘了告诉你我正是破境的关键节点,误打误撞让明煌有机可趁。”
姬星疏吐了吐舌头,同样自责。
“妾身才应该道歉,要不是一时贪吃,也不会坏了夫君大事,不过没关心,就算入魔咱也会负责到底的。”
“噗,大可不必,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云流强忍痛楚,颤颤巍巍拾起方寸戒,服下事先准备好的天道蕴婴丹和几味回天灵药。
玉府深处一片废墟,根基全毁,只待回溯。
好在有太太在场,及时醒来。
放任不管的话,恐怕他就要沦为只知修炼鼎炉的失心魔人,不断伤害身边的女孩。
“起!”
神魂小人钻出识海,手握流云剑心,月光一剑斩落破碎金丹。
圣火元婴彻底暴露在视野中,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琉璃婴孩,啼哭清脆,浑身浴火。
“生了生了,是个魔婴?”
姬星疏眨眨眼睛,也是头一回亲眼看到明煌结婴,小小云还怪可爱的嘞。
既然先生是被本宫炒破境的,那算不算是咱俩的“孩子”呢?
诗羽有弟弟咯!
云流可听不到抽象老母姬心声,在太太的强势围观下捧起元婴,小心翼翼将其供入雨师祭坛。
事已至此,只能兵行险着,以圣火锻天行,重铸长生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元婴瞬间止啼,徜徉源水摇篮,将雨师妖气当成奶嘴啜饮,抱着龙女鲛珠安然入眠。
“呼,小杂鱼救我狗命。”
云流精神一振,感慨万千,沐韶华的无私反哺竟在此时起到了重要作用。
抚平圣火之后问题便简单多了,蕴婴丹药性生效,旺盛生机汇入气海唤醒灵络。
饱受明煌阳火压制的盛势天光重现玉府,在废墟之上修补天道廊桥,却是以雨师祭坛为心脏再造灵基,生根发芽。
姬星疏看在眼中,轻抚道侣稚嫩脸颊,惊叹背后更多是钦佩。
到底是怎样坚韧不拔的意志才能支撑这孩子走到这里?
“世间竟有如此疯狂法门,历经百劫千险,屡次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非如此,那个岚城小镇上的废人恐难逆天改命,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碾压各路天之骄子,替领养女儿豪取九州气运三斗。
诗羽知道你为了她到底付出了什么吗?
姬星疏的目光更为怜惜,透过少年千疮百孔的狼狈神魂,看到的是奶爸一路走来的艰辛。
她的心里莫名酸涩,竟有些吃醋,对外头的傻丫头产生了少许嫉妒。
很多人对你好是为了美貌荣华,而这孩子却只是单纯希望诗羽无忧无虑,视若掌心明珠。
就算亲爹也不过如此了吧……
相比于天玑星宫的奇珍异宝,云流所带来的其他福缘其实不怎么出奇,哪怕天阶灵草她俩也完全消费得起。
对姬星疏而言,这些琐碎小玩意不过九牛一毛,却是云流能能够给女儿争取到的全部,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好比一个人兜里有三块糖果,还要饿着肚子忍痛拿出两块送给别人。
姬星疏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四道气运尽归夫君一人,结出的天道元婴又该是何等恐怖。
你爹倒没这么伟大,一开始只想让小黄毛回归主线自己玩去,好在玄女拯救的太平盛世里混吃等死,躺平在几位老婆大腿上。
然而事与愿违,事实证明,人都是逼出来的。
“不破,不立。”
云流灵窍吐纳,蓄势已久,神魂稳稳迈出一步。
朦胧烟雨之中,一道月光桥梁在他脚下铺陈开来,直通苍穹。
天行长生桥崛起识海,新生玉府暴雨瓢泼,整座华美宫殿沾染了白炽焰色,又镀上一层凄迷月光,令人望而生畏。
“好一座圣火魔宫。”
少年收起剑心,雨中苦笑。
不知不觉七日已过,群星庭院上空僵持已久的黑洞旋涡终于消散,象征着那把伞的主人成功度过元婴之劫。
雪芽讶异道:“好运的小子,如此惊人异象,若不是在天玑星宫结婴,是个人路过都要夺你造化。”
养星殿大门紧锁,宫主禁制无人可破,众人均在此等候。
“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来!”
姬诗羽早就等不耐烦了,生怕老师出什么意外,更怕娘亲趁机在里头揩油。
阿怜托着下巴蹲在地上,木木道:“不会难产了啵。”
“小师姑闭嘴,别说不吉利的话!傲天也闭嘴!”
???
傲天大声尖叫:“我还没说话啊喂!”
“现在不是说了么,我已经预判到你会乌鸦嘴了,所以傲天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