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姬诗羽娇斥一声,极道气运化剑,无相灵根运转夕照剑典,一把火烧云再退丁奎,剑气之盛锐不可当。
“好剑法。”
摇光星眼神复杂,下意识看向那气人的白衣青年,忧喜参半。
她喜的是剑宗道子修为一日千里,比起大罗转世也不遑多让,忧的是天玑星君另有企图,只怕轮不到天通盟争取天璇星位了。
最后那点不爽,则是因为狗贼云流居然一口气拱了两颗白菜,畜生啊!
一旁驾驭星象仪的裴老抚须点头,心中羡慕不已。
上一次见到坠云峰首席弟子同御五峰剑典还是几百年前,只可惜陨落在了天渊屠魔一战,沈重痛心疾首隐世不出,自此再没有收过亲传。
直到诗羽这丫头离家出走,拐了个活爹回来,奇葩母女就此成了情敌
天玑星宫的少宫主虽然没有父亲,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打小就是高天世家之中的孩子王,加上模样讨喜可人,走到哪屁股后头都是一堆小跟班,补天宗和瑶斋圣地就像她家后花园。
一晃二十年过去,熊孩子长大了,依然能将同龄继承人打得抱头鼠窜,活脱脱的二代姬星疏。
诸天仙长忍俊不禁,看到族中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全被姬诗羽提着剑碾得到处跑,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气得直摇头。
姬氏有女初长成,天赋姿容俱是无可挑剔,后台也硬得不得了,母亲已是高天一姐,师尊乃当代剑道魁首,便是在星辰会之中仰慕者亦如过江之鲫。
不少家主来原本还异想天开,指望自家儿郎争气些,能与姬宫主和云先生攀个姻缘,现实却是那帮蠢材连直视人家都做不到。
再看不可一世的少女剑修金发灿烂,每抢到一个红包都要回头看一眼,满脸骄傲憨态可掬,分明在说:先生先生快夸我!
每当这时候,守财奴都会竖起大拇指。
也只有面对含辛茹苦的老父亲,那张愈发成熟的俏脸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傲天每每探头都是无语,玄女七窍炼虚心智飞越,理应超然近仙才对,可谁叫年少时望见的白月光杀伤力实在太强,恋父情节早已根深蒂固。
当然,期间姬宫主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昔日望女成凤的太太得偿所愿,反倒不太开心,其中滑稽值得玩味。
玉衡星君暗自感慨,有这样一位优秀到连大乘修士都忍不住放下身段大胆示爱的护道人,小诗羽如何能看得上寻常男子?
云流笑得合不拢嘴,腰间猛地一疼,可怜巴巴地看向大黄毛。
“比起妾身当年傲视七星的风采,那孩子还差得远呢,只不过你没看到罢了。”
老母姬鼻音轻哼,脸颊微鼓,吃女儿醋的样子也是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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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星疏最棒了,怪我晚生了千年。”
云流懊恼捶胸,自责不已,对于如何哄老婆已经小有心得。
“这还差不多,今晚妾身亲自下厨,犒劳夫君一道星辰屿名菜,鸾↗凤↘和↙鸣↖”
姬星疏抿起红润双唇,纤长睫毛一颤一颤,诱人声线害得云流险些当场立直。
你说的这道菜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它正经吗?
眼看姬诗羽出尽了风头,天权老人目光一沉,暗忖程语芳烂泥扶不上墙,偏偏天枢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当年的黄毛丫头羽翼渐丰,若是天璇星位落入姬星疏或者补天宗手里,那可就不好玩了。
星空之上剑气纵横,姬诗羽见瑶斋道子与山海执事缠斗不休,于是奔向那第三颗衍识丹。
“姬师妹!”
身着星袍的补天弟子刚击退一名女子法修,看到神色冷酷的姬诗羽御剑而来,顿时吓了一跳。
姬诗羽并不记得巅峰论道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补天道子,只是寒声说道:“闪开!”
今晚能否骑在老母姬屁股上得吃先生可全靠这些私房钱了!
长发青年咬咬牙,脚踏星象,硬着头皮布下水相法阵,手中法器乃是一尊五宝星象仪。
他此行被师尊寄予了厚望,就算无法夺得衍识丹也能不能失了补天宗颜面。
“阵修?”
姬诗羽目光一凛,玉府金戈玄变,耀眼金发也随之镀上了一层杀伐血焰,剑气锋芒毕露。
呛!
第三道气运之剑出鞘,剑锤悬天铿锵作响,更助长了坠云剑势。
肃杀寒芒以点破面,破阵只于瞬间,水形阵列尚未展露出厉害之处就被煞血截流,剑已横在了补天宗弟子脖子山。
星辰第一剑快如闪电,极道第二剑炙灼焚天,金戈第三剑横扫千军。
全场一片死寂,剑修杀力之重,骇人听闻。
更恐怖的是,姬诗羽竟无需借助灵剑法宝之威,此身为剑,法相便是最凌厉的武器!
众人愕然惊呼:“三重法相,如何做到的?”
如果说两道法相还算正常,大多数修士只要舍得花灵材都能做到,那同修三重身外化身的异类就真的是凤毛麟角,炼制多重化身耗神且难以掌控,可见此女识海浩瀚。
补天道子微微拱手,笑容苦涩,自叹不如,心神被这一剑所摄,道心多少有些失衡。
三年之前,后辈少女还只是元婴而已啊……
“谢啦,输给本天才美少女不丢人,再回去练练吧。”
姬诗羽喜滋滋地将第二枚衍识丹回收,同为天通盟道友也是照打不误,她笑吟吟地看向仇红爱,下一个就该轮到瑶斋了!
她正欲御剑疾走,脑瓜子突然一疼,嗡嗡作响。
“你终于来了!”
“啥?谁在说话?”
傲天也探出脑袋,莫名奇妙。
伴生凤灵共鸣相通,也听到了那奇妙哭腔,幼态稚嫩,好似女童。
“救救我!”
“你说什么?”
姬诗羽一脸迷惑,环顾四周,最后看向脚下黑洞,瞳孔一缩。
难道是你……
这时,天权府中星骸图微微颤抖,逐渐易位。
“嗯?”
天权老人脸色剧变,最先察觉到异常,掐指推衍。
随后是天玑宫主,两位大乘修士感应到了星界天地法则发生了变化。
轰!
下一秒,倒卷流星雨如地脉泉涌,黑洞涡流之中的万千星尘如箭雨攒射,瞬间射杀了几名躲闪不及的修士,较为靠近的灵舟大片坠落。
那并非机缘逸散,而是星云风暴,规模庞大前所未有,不亚于大乘法修全力一击!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高天世家一个个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族中修士惨死当场。
何人胆敢袭击星辰会!?
接踵而来的是震怒,七星祭上从未发生过如此恶劣事件,就算是魔教孽主也不可能同时挑衅所有高天世家。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七位星主心知肚明,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震惊。
天权老人面沉如水,一步跨越星空俯瞰黑洞,怒斥道:“孽畜敢尔!”
姬星疏张了张嘴,望向云流,还以为计划有变,谁知他也是一脸匪夷所思。
星空圣灵无差别倾泻着怒火,反噬星辰屿,这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恐怖画面!
星云风暴扫荡天权星域,宛如星空张开了巨口,怒吼吐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它的凡人。
诸天灵舟疲于奔命,但凡迟疑卷入风暴,粉身碎骨。
星骸宝图忽明忽暗,天璇星一角本就黯淡失位,给了七星麋可趁之机,此刻其他星位也被异兽天威搅动,正在偏离轨迹!
吼——
七星同时心道不妙,开阳星君顿时化作咆哮石虎,合体巅峰修为全然显现,右手法相按压星图,释放浑厚灵压试图定星,可连一息时间都没过就被震飞出去。
“合力!”
君无双脸色苍白,再顾不得保持风度,雪芽也是凝重点头。
如果让星云风暴由天权府蔓延至七大星域,后果不堪设想。
云流向姬星疏点点头,目光关切,自知实力不济,没有资格插手,便退后一步骑上了麟驹,免得给太太添麻烦,并命令群星仕女护着齐真知躲入行宫。
不知因何缘故,七星麋发疯了,这种时候无关私心,星辰屿几十万条人命就握在高天七星手中,容不得你爹胡来。
至少也得拖延到杂鱼小姐赶来他才有把握度过此劫……
姬星疏五人联手施压,磅礴灵气不断注入星骸图,总算是挡住了七星易位,流星雨也随之减弱。
“那老太婆呢!?”
秦枫怒吼一声,只感觉气海飞快流逝,雪芽和君无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为了弥补天璇星位缺失,他们承担了太多,然而此间唯独少了一人。
咔咔咔……
也就在这时候,姬星疏似有所感,看向了天枢星位。
继天璇星之后,天枢星位也逐渐黯淡,失去光泽,雪芽眼前一黑,只觉头发发麻。
天枢星……碎了!?
那个废物陨落了?
玉衡星君面色数变,更倾向于是那老东西搞的鬼,她到底想做什么?
来不及多想,天权老人掌心收拢,面色狰狞,大道本源全然施展,身形亦是暴涨千万倍,星骸图脱离掌控已令他彻底失态。
“天权,为我号令!”
大乘法相擎天撼地,振聋发聩,霎时间恐怖威压降临,黑洞剧烈坍缩。
“呜——”
一声悲鸣回荡星空,这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七星麋的哭诉。
短暂沉寂之后,星云风暴展开的乱流领域不减反增,似要与夺天星骸大阵殊死一搏,再也无法承受钝刀割肉之苦。
“怎么会这样的……”
云流脸色阴晴不定,捏紧了拳头,本想以柔和的手段助七星麋解脱,可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他绝没料到的。
阴极尊者理应在第七日玉衡守望出手粉碎星位,牵制住天权老人,怎会毫无征兆提前出手?
背叛?
不对,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是……七星麋?”
诸天族老一边向天权府靠拢,助七星一臂之力,一边回望黑洞深处。
惶惑小辈尚未接触到高天隐秘,但他们都是知道的,星辰屿的辉煌完全建立是在圣灵之躯身上,一旦。
此刻星云风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蔓延至天枢和摇光星域,炼虚之下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挡,只能躲在长辈庇佑之下。
天权星域正在下沉,不,是坠落!
“诗羽!”
云流心中一紧,不知为何少女迟迟未归,便拍打着小母马的屁股。
星河麟驹灵性极强,当即奔踏星尘,搜寻迷失乱流的少主。
所谓的圣灵庇佑不过是自欺欺人,高天世家就是一群寄生在七星麋体内的吸血水蛭,星辰屿之所以能够高悬诸天,皆因有人遮住了缥缈之境的天,而星云风暴就是七星麋的报复吐息。
倒卷流星雨席卷大半天权星域,此时此刻唯有一名金发少女呆立星空,捂着脑袋拼命摇头。
痛苦之声不断回响,一直在向她求救。
“你没事吧!”
傲天第一时间就叼起凤凰羽,想要回到云流身边。
然而小黄毛却摆摆手,强忍着痛苦,御剑先趁乱将“红包”全抢了回来,直给黄鸡气笑了。
父女俩真是越来越有夫妻相,守财奴算是彻底养成!
很快,傲天就发现离奇之处,那些极度危险的星屑都像是在躲着小黄毛,好像不愿伤害她。
姬诗羽剑御流星,刚回头就被一只手搂进怀里。
“不要命了!?”
闻着熟悉的气味,姬诗羽缩在云流怀中晃了晃小荷包,嬉笑道:“放心吧,她不会碰我的,还指望我去救她呢,夫君,她好可怜呢。”
姬诗羽指了指黑洞,俏脸泛光,直觉告诉她与那个声音的主人存在一份因果。
只要解放那孩子,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云流心中一动,苦笑道:“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七星麋就像一头困兽,正在拼死挣扎,宁愿陨落也不想在漆黑深渊里被水蛭吸干血。
问题的关键出在天枢老妪身上,云流望向支离破碎的天权府,目露凶光。
到底是我自作聪明,低估了那能曾与左宗吾齐名的右尊者,还是背后另有主谋?
忽然,两人闻到了一股浓重血腥味,伴随着阵阵合体灵压,幕后之人悄然现身。
飒——
星空之上魔影再现,万千条红线封死了星辰会的退路,一尊夜黎圣母法相千手牵丝,神态慈爱与惊悚外表截然相反。
那妖冶迷人的白发女子蜷缩双腿,就挂在法相其中一条手臂上,俯瞰脚踏黑洞的天权老人,表情戏谑至极。
云流呼吸一滞,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