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葫灵舟上的乘客来来去去,往来中州十三域山海阁分部,到了河谷境地同行的修士越来越多,多是参加氤氲天赏的强者。
赫岚殿乃是大青山扛把子,在玄鹰门面前唯唯诺诺不奇怪,但于大多数散修眼中也算是一方强豪。
一些有眼力劲的修士见了蓑衣老人都会客气问好,话语间满是对凌沧洞天的试探。
苏腊不予理睬,只是望着远方傲立云端的九层宝塔,化神巅峰的强横修为也无人敢惹。
反观云流,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一个月下来连离丫头也见不上几面,难得出门游玩的小姑娘闷闷不乐。
小黄毛情关解禁大吃特吃,又碰上了理论知识异常丰富的涩气小妖女同台竞技,稀里糊涂偷学了不少姿势,距离九天欲|女完全体也不远了
临近辉天塔,云流终于离开算珠天地,总算是逃出了凤傲天与大反派的“无尽银堕修罗场”!
白衣青年精神还不错,似乎修为又有精进,就是沧桑眼眸透露出深深疲惫,被掏空的未必是气海。
绿衣女子和黑衣剑修更是容光焕发,两腮桃红,披着幻形伪装也难掩滋润神采。
“年轻人,身子骨就是好。”
苏腊出言调笑,揶揄视线徘徊在三人身上。
柳神医是那位凶名显赫的夜黎圣女所扮,另一位女子恐怕就是剑宗那位失踪的天骄,看她一脸得意的模样倒也不像是俘虏。
都说明尊邪淫成型,专门祸害道门女修取乐,到了小友这却像是反过来,诸天仙子妖魔均以撅他为荣?
云流苦笑道:“老爷子莫开玩笑,以您的风采,年轻时糊涂账也不会少吧?”
“嘿,老朽也的确年轻过一回,不然怎么会生下那么多蠢材,没一个像话,不提也罢。”
想起那没良心的儿子苏腊就头疼,苏贺一向重男轻女,从小就没关心过幼|女。
苏离不幸被黑爱无常盯上,立马就被当做弃子,其父不愿招惹八旗魔宗,心疼孙女的苏腊只好远赴苍茫州搏一线生机。
如今索命咒解除,苏贺又想将苏离当成赫岚殿的牺牲品,满脑子都是借联姻跻身断空廷一流宗门,却从未想过这孩子身上有着怎样的潜力和福缘。
苏腊摸了摸生闷气的孙女脑袋,目光温和,早看出阿离心中仰慕。
小孩子嘛,喜怒于行,那份纯真心意谈不上有多认真,只是天灾雪夜柳天生力挽狂澜镇杀妖狐的一幕刻骨铭心。
年少时便遇上如此惊艳的异性未必是好事,只怕误了终生,更别说小友身边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俏丫头。
两人随口闲谈,说到灵御宗主母和玄鹰门少主都看上了阿离,愿为她在本次氤氲天赏上豪掷一颗天阶蕴婴丹为聘礼。
“灵御宗……齐真知?”
这不巧了么!
云流一拍脑门,也不知道那爱兽成痴的翻译后来怎样了,有没有平安脱险。
齐家主母再操心,那小子对女人也是毫无兴趣,不如傲天一根毛。
苏腊疑惑道:“灵御宗驭兽本领天下第一,老朽也是钦佩得很,难道你认识齐家公子?”
“有几分交情,那小子还算有教养,可见灵御宗主母也是个识大体的女子,结亲不成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
苏腊点点头,并不认为阿离将来成就会低于玄鹰门少主。
只要不是门主亲临,端木老鬼一个人敢来找茬也是送死!
葫芦灵舟缓缓自高空降落,周围修士谈论热切新晋,期待着本届氤氲天赏又会有怎样的杰作现世。
断空阁主是成名已久的八品大乘期丹修,每三年都会在中州举办一场丹鼎盛会,挑选出其中最为惊艳的灵丹妙药封为天赏。
夺魁者自然是名利双收,更可晋升为辉天塔执事,因而吸引了无数年轻丹修慕名前来。
打打杀杀向来与丹修无关,要说修仙界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放在心上,大概就是氤氲天赏了。
同为山海执事,蓬壶岛沧海早就邀请过云流一同参加,这么多年过去也终是来了断空廷,虽然是被赶过去的。
云流登天阶时便想过,若是星辰屿平安落地,顺便拜会一下辉天塔,只是没想到堂堂天玑星君会沦落到需要靠赫岚殿混进辉天塔。
“云……难道柳大哥也要参加?”
苏离眨巴眨巴眼睛,心中默念的却是“云流”二字,她好像看看大哥哥的真面目。
云流微笑道:“怎么,你柳大哥不够格?”
苏腊苦笑道:“你可太够(狗)了,欺负小孩子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七品天道丹鼎尊者参赛,这跟裁判下场有什么分别,不是欺负人么?
云流郁闷道:“什么叫欺负小孩子,天赏又没有年龄限制,旨在鼓励九州丹修共同窥探天道大门,再说我也没多大呀……”
苏腊愣了一下,方才想起面前小友也不过问道十年,其他参赛者动辄都是几百岁。
“呃,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总不能说是他们欺负你吧?”
“哧。”
姬诗羽和崔烟萝莞尔一笑,俱是骄傲。
靠近了才发现辉天塔宛如一座庞大丹炉,三足鼎力于地脉泉涌之处,聚灵大阵天地精华生生不息,河谷上空紫气青烟环绕,丹香醉人。
与辉天塔壮观规模相比,云海东极山海阁的九层宝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这就是九州丹修圣地。”
云流喃喃自语,跟随苏腊下了葫芦渡口,落入一片苍翠山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塔底七彩药圃,冲天灵光五颜六色,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丹修自有孕育灵脉的独特法门。
“烦请诸位出示请帖,正值天赏期间,谷中贵客众多,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执事丹童客气迎接往来宾客,温文尔雅。
塔底山谷另有几座小塔相依辉天主炉,分为天地玄黄四阶,请帖等级各有不同。
寻常散修只能凭借黄级令牌暂居谷中洞府,行动范围有限。
以赫岚殿的实力,仓促之间苏腊也只能弄到一张玄级请帖,再上一等则是有合体大能坐镇的九州一流宗门。
而天阶贵客寥寥无几,至少也得是天通盟六道魁首那个级别。
换做以前,光是抱紧太太大美|腿,某天玑星君就能大摇大摆搬进天塔洞府清修,享受上等灵药和地脉供奉,天赏大会也是与阁主同席前排。
今时不同往日,面对苏腊的抱歉视线,云流笑着摇头,表示无妨。
你爹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有地方白吃白喝就不错了好吗……
即便如此,玄塔也是常人望尘莫及的地方,可享五品之下的免费玄阶灵药清修,足够让其他散人和小门小派的修士羡慕。
“断空阁主果然财大气粗,辉天塔就是他的摇钱树。”
云流四处打量丹炉谷,随时准备开展计划,露出一些马脚,忽而察觉到天边划过一道熟悉灵息,那是一座桃花小岛。
“恭迎赫岚殿苏老,诸位这边请……呀,是蓬壶岛仙师!”
无垠海灵舟飘至,那忙碌的丹童顿时双目放光,没了心思招待几人。
蓬壶岛可是阁主点名贵客,竞争天赏的有力人选,马虎不得。
外海丹修一登场便吸引了众多炽热视线,天地玄黄四塔纷纷投来神识。
据说蓬壶岛沧海踏入化神境界之后,在东极阁主指点下窥探到了天道门径,前阵子刚成功炼制出一枚天阶返湿丹助吟寒宗主破境,在无垠海引起了不小轰动。
抛开成功率不谈,那可是五品天道丹修!
最先走下小岛的是一名儒雅随和的微笑文士,身旁侍奉的可爱丹童头戴高冠,同行者还有一位背着鱼篓的高大老翁,鹤发童颜长须及地。
“嚯,南海仙翁居然也来了,看样子是相当看好沧海的表现,这回有好戏看了!”
蓬壶岛虽不及辉天塔势力强大,却也是闻名东南三州的丹修宗门,极受尊敬。
“琉苏!”
姬诗羽惊喜出声,又立马捂住了小嘴,粗神经的老毛病又犯了。
琉苏没听见人群中的小声呼唤,反倒是沧海耳朵微动,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望了过来。
他双眸迷惑了一会,随即瞳孔骤缩,大步走来。
崔烟萝斜了一眼某人,假公主当年逃亡外海养伤,当然也认识沧海。
“被发现了,诶嘿~对不起,夫君!”
姬诗羽吐了吐舌头,被傲天狂啄脑壳。
再见沧海,云流一样高兴,在南环神都两人并无过多时间叙旧,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现在这副模样他应该认不出来才对,难道认出云阙和柳茹了?
云流嘴角一抽,没料到二位甩手掌柜也有些故交,先一步传音提醒。
“嗨,老大哥,是我是我,别声张。”
嗯!?
沧海识海巨震,脚步停顿,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只是深吸一口气,走到云流面前给他胸口来了一拳。
“好兄弟,这么久没见,可担心死我了,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云流苦笑摇头,见魔功暴露后沧海眼中的浓重关切仍是全无作伪,心中一暖。
相信他的人无需多言,不相信的说什么也没用。
不过这回自己的选择只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你不会也是来……”
沧海欲言又止,神色紧张。
换做以前,云流要参选氤氲天赏他只会兴奋。
“正是。”
“……”
沧海心道,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这时,小执事指着丹炉宝塔热心说道:“沧海先生,您已贵为天道丹修,凭请帖往这一边入塔筑炉。”
“嗯,我这位老朋友……也是来参选的,麻烦小先生备注一下,丹房与我相邻就好。”
沧海头皮发麻,在南海仙翁和琉苏的不解目光中帮云流行个方便。
见辉天塔执事面露诧异,似有怀疑,云流大大方方说道:“在下柳天生。”
“柳先生是吧,沧海先生的朋友我们当然是相信的,不过按规矩,我还是要先记录阁下几品丹鼎修为,何等造诣?”
小执事默念两声,发现自己从未听过此人名声,不免疑惑,世间丹修均逃不过阁主法眼。
氤氲天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就算此人真是丹修,玄阶之下的小透明陪跑也是出丑,在九州高人面前贻笑大方。
谁知云流抖了抖袍子,轻描淡写说道:“七品,天道。”
……?
苏家老少表情怪异,心中翻江倒海,云小子敢当众自爆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
崔烟萝和姬诗羽却是面色如常,先生正是为此而来,何须隐瞒?
“什么?”
“好狂妄!”
周遭哗然一片,琉苏目光滑稽,南海仙翁也是眼皮微跳。
天道……还七品?
什么人竟敢在辉天塔口出狂言?
需知断空阁主座下也只有两名七品合体境丹尊者,碍于成功率极低,不敢妄称七品天道丹修。
“你、你这是想干嘛?”
沧海低声传音,哭笑不得,并不质疑小友的实力,更在意他能否全身而退。
柳茹当年有在清霞峰药庐辅修过丹鼎之术,云阙却与丹修八竿子打不着,扮作其父实属不智,更别提自报家门。
天通盟未必会对氤氲天赏感兴趣,但乾元掌教一定在受邀行列,万一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殊不知云流压根没想过要藏,来此就是为了证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老朋友。”
负责记录参选人员的小执事人也麻了,呆萌道:“保、保真吗,柳先生?”
咱辉天塔也没有七品天道丹修呀,要是真的直接给你颁奖得了,还鉴什么丹!
“你记就是了,总不能让我现场给你表演吧?”
云流嬉皮笑脸,在外人眼中已被当成了哗众取宠的小丑,以往也不是这样的案例,为了博人眼球换个前程,无所不用其极。
沧海拉住云流,尴尬道:“你还是记六品天道吧,我蓬壶岛可为他担保,麻烦了,小先生。”
“好、好吧……”
人群中的姬诗羽歪着脑袋,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先生进丹塔筑炉,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了?”
“你不会我们俩就很空吧,这场戏的主角不是他,而是你。”
崔烟萝轻哼一声,路上早提前榨完了公粮。
可是人家还很饿嘛……
姬诗羽呆毛一卷,愁眉苦脸,傲天立刻懂事地钻进了云流怀里充当起了通讯鸡,以便随时施展凤凰羽。
这种场合,以南海仙翁德高望重的身份自然是不会亲自出手的,沧海便是蓬壶岛这一代的门面了。
沧海冲琉苏点点头,在谷中宾客的注视下与云流并肩步入塔炉大门,传音调侃。
“对了,来的路上收到苦艾先生传信,说神华派清霞首座也会入塔参选,你可能还不知道,你那乖巧伶俐的小女朋友已经先我一步晋升天道丹修,唉,真是不服老不行呀。”
“真的!?”
云流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可太想念琴姐了。
“我还以为你就是为她来的呢。”
沧海翻了个白眼,一看就知道丹修圣地恐怕要变成小两口炮房,小别胜新婚可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