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很多穿越類的電影與漫畫裡,那些具備時間穿越的主角,都會用一次次穿越過去,來打敗敵人。
眼前,鍾鉉也開啟了不可不嘗的死亡穿越情節。
「但是,真正實測之後,這一招真的很痛。」
鍾鉉深呼吸一口氣。
死亡是人類基因深處最恐懼的事,而他每一次都是在直面人類最大的恐懼。
這是精神上的折磨,頻繁穿越時間,極易造成精神崩潰。
「失敗了,再來!」
死亡十次。
「還是只打中了兩發?」
死亡二十次。
「背板,我必須要學會背板!記下對方的所有邏輯!」
死亡三十次。
「我太弱了,只能窮舉……但只要每多打中他一次,都會被我記住這個時刻,一次次選擇這個未來,一證永證。」
噗!
鍾鉉果斷把一邊匕首插入眉心,鮮血綻開。
死亡第五十次。
他如同古老神話中的凡人英雄,就像是路邊的雜草一樣不斷重生,一次次以生命為代價,對著高空上的神祇發起衝鋒!
「一次一次,糾正所有的錯誤……」
「直到我手中的十發屠神毒全中,徹底送他離開這個世界。」
……
……
雙方的戰鬥並非是在一個維度。
鍾鉉這邊淒悽慘慘戚戚。
但在其他人眼中,卻是不一樣的可怕場景。
對方比傳說中的神射手還要恐怖!
速度的快慢,在這個「神秘存在」眼中皆無意義。
仿佛,他一開始就在那裡等著你.……
「怎麼會!??」
白督主滿眼恐懼。
對方仿佛是預知未來一般。
第一槍。
白督主根本沒有感覺到彈道,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融入了身體裡,緊接著胸口劇痛傳來。
他立刻就意識到了是針對他體質的神靈毒素。
他果斷揮刀,僅僅白芒一閃,完美挖掉了胸口上的爛肉,防止毒素入侵擴散。
他開始躲閃,結果剛剛向南移動就立刻中了第二槍。
他刀光一閃,立刻挖出了肩膀上的爛肉,服用大量的丹藥對抗。
「我又中了?就好像.……是自己主動撞上去的!」
這時白督主已經開始茫然。
他發現這是一種完全看不見軌跡、直接落在身上的暗器。
他深知暗器的弱點。
射擊是需要瞄準的。
於是,他在第二發擊中的時候,開始高速無規則運動。
「我或許是太快了,才被擊中.……我要慢一些。」
但偏偏就這一慢,偏偏就又中了第三槍。
冷汗從他的額頭迅速滑下,滴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速度快不行,慢也不行。
仿佛有某種冥冥中的力量,鎖定著他的身影。
他瞳孔微微顫抖,「根本看不透!無法理解!這是什麼神通?」
世界上的神通千百怪。
初見殺,算是非常常見。
不知道對方情報的作戰,是極容易吃虧的。
「或許,是我的無規則移動,反而引起了一些活動軌跡,讓他捕捉到了我。」
「我大可躲在一處角落,我靜止試一試。」
他立刻就靜止不動,隱藏在一片海水中,但偏偏又因為靜止不動就中了第四發。
噗!
他胸膛中彈。
一口毒血噴出。
他再一次剜掉血肉,防止病變污染他血脈的針對性病毒擴散,拿出了極其珍貴的解毒藥飲下,才緩了一口氣。
若不是他足夠強大,加上家底豐厚,
這特別針對自己血脈的特化毒素,換做一般的神,恐怕幾發就死了,甚至速度慢一些的廢物神,反應不及時,沒有瞬間切掉中毒處,毒素擴散,一發就會暴斃身亡!
死亡壓迫下,他思維越發清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仿佛是某種未知的鎖定……」
砰。
他錯愕之餘,身上又中了第五發。
白督主終究感覺到了恐懼,一種被人完全看穿,完全掌握的恐懼感。
這是他一生都未有過的情緒,他開始怕了。
「求救,我必須開始求救!」
……
實際上,第六十次。
鍾鉉才預估到白督主的行為路徑,打出的第三發毒丸命中。
這時的他開始找到了白督主的行動邏輯。
他的進度開始變快了!
僅僅第八十次死亡回歸,就中了第四發。
這時的鐘鉉是穿越到30多天前的這一戰。
重啟一次,相當於穿越一次30天之前,如今疊加了八十次。
加起來也就2400天。
相當於,他進行了一次六年多時間的穿越。
「負擔並不大,畢竟我最高穿越的一次是三百年,抗性已經練出來了。」
「但實際上的直接感受,卻更加痛苦!」
之前他像是坐一次性三百年的長途大巴,雖然久,但不折騰人。
現在是坐公交。
一次次瘋狂下車,上車,轉站,能讓人身心俱疲!
雖然加起來,才六年.……
他就已經有些難受了。
「我結束之後,恐怕需要加倍的時間休息!」
他感覺到穿越產生的痛苦在瘋狂積累。
第一百次。
第二百次,還是沒有打中第五發。
鍾鉉很快又發現事情變不妙,他命中率又開始大幅降低。
「這個白督主,也在適應我.……我前四發命中之後,他就找到了訣竅.……」
砰!
終於,第五發擊中了。
但鍾鉉已經死亡了第三百七十二次!
此時,明明是切割了維度的博弈,戰鬥雙方卻都面露狠色,在用自己的手段拼命戰鬥。
……
……
京城,金鑾殿內。
牆壁上繪製著古老樹木的圖騰,上面鑲嵌的寶石散發著淡淡光亮。
中央立著一面半透明的水鏡,把戰場一幕映照其中。
所有人看著這海底魚籠爆發的一幕,吃驚地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
「這是發生了什麼?」
「這才短短几秒,白督主就毫無還手之力?中了五次針對他血脈的特質劇毒?」
「也是白督主的反應極快,立刻切割掉了對應血肉,不然擴散全身……估計必死無疑了。」
「好狠的毒!」
整個現場氣氛都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毒素的製造非常複雜。
需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時間,並且還需要暗中收集白督主的大量毛髮血肉。
對方似乎早就知道是白督主來參加這一戰,進行了準備?
「誰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是不是有內鬼啊?」又一位不擅長戰鬥的大臣壓低了聲音。
「我也不知道啊。」
「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中怎麼可能有內鬼呢?」
「是啊,明明有幾位廠公,這一次派白督主的事很少人提前知道。」
顯然,哪怕是在場見多識廣的諸多強者也無法理解。
「稟告陛下,或許是某種占卜之法。」
忽然,有臣子發言。
「不管是對方以前預測到白督主進入戰場……還是仿佛預知一般多次在戰鬥中擊中了白督主,都像是占卜。」
「傳欽天司首席。」王座上,老皇帝枯瘦不成樣子,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
這一位枯瘦老人穿著白色浴袍,衣袍寬大,就靜靜坐在龍椅上。
只見微風一過,一尊老道長出現在了金鑾殿中,整個人環繞著不知名的氣勁,看起來極為神秘。
但這一位老道面孔卻流滿膿瘡,雙眼失明。
這是占卜天機過多,被天地反噬的下場。
眼下,這一位老天師恐怕只剩下最後一次占卜了。
「請老先生占卜一番吧。」老皇帝淡淡開口。
這一戰他不許輸。
無論是壽禮,還是白督主等人的死,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更何況,對方是狠狠踩著他的臉。
「罷了,罷了……」
老道輕嘆一聲,拿出破碎一角的羅盤,開始占卜。
片刻之後,老道面色白了幾分,臉上新長出幾個膿包,滴滴答答滴出膿液落在地面上。
「對方,並非使用了占卜之法。」老道搖頭。
「若真是占卜之術,恐怕已是到了連老道都無法察覺的程度。」
眾人心生疑惑。
若非占卜,又怎麼做到這般未卜先知?
難不成對方有某種現場的監控手段,監測了整個魚籠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但也不無可能!
對方布局了那麼久,暗暗改造了整個魚籠內部的陣法.……
如果是這樣,連魚籠都被暗中修改了,那牽連的人就多了!
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被誅滅九族。
想到這,立刻有心驚膽顫的臣子吩咐下去,讓前線幾位陣法師去檢查陣法是否被人暗中篡改過。
又一名老臣走出,對這位老道人說:「既然此人並非使用占卜,那老先生,可否占卜此人的軌跡?」
「看不到他,仿若不存在此世,不在此間。」
老道又搖頭,
「這必是一門極高明的隱匿之法,不僅僅隱匿身形、氣息,還隱匿了天機。」
「但我亦有破局之策。」老道開口。
「老先生請講。」皇帝開口。
「此法,定如我法一般副作用極大,付出極大代價,不可長久。」
老道輕聲開口:「拖一拖,便可。」
在場眾人越發沉默。
這才過了幾秒,白督主就已經連中五道神毒,瀕臨死亡。
這如何能拖?
但老道卻沒有等眾人問下去,整個人瞬間化為一灘膿水。
眾人不由流露出悲傷之情。
這一位老道的死,對朝廷影響頗為巨大!
老皇帝卻毫不在意,「不知道哪位愛卿,有解決之法?」
眾多臣子沉默。
這一戰,本來是十拿九穩。
現在出了這種變故,其他地方坐鎮的人神,哪怕不計代價放下手中的事趕過去,恐怕也來不及了。
……
……
轟隆隆!
白督主第六次中招,整個人已經開始意識模糊。
這針對他量身打造的毒,太狠!
「我就不信找不出你!」白督主低吼。
他的腦海中滿是對未知的恐懼,開始連連出招,對著海洋隨機的狂轟亂炸,發出攻擊!
鍾鉉懶理會他。
無論他做什麼,都是毫無意義的。
鍾鉉只要打中他十次即可。
第七次,中了。
花費第七百六十次死亡循環。
鍾鉉的意識終於開始扛不住了。
但他依舊咬緊牙關,一陣一陣暈眩感襲來。
「要放棄麼?」
「我可以等一段漫長的冷卻期,修養一番,喝著美食,唱著歌.……」
「等在酒樓回復全身狀態,再重來這裡,開啟下半場。」
但他很不甘。
白督主在硬撐,他如何不能硬撐?
遇到困難就退縮,就想跑.……未免有點太不爭氣了。
鍾鉉的意識有些恍惚。
他咬緊牙關,「再繼續等一等!」
第八次。
八百四十三次死亡。
恍惚中的鐘鉉,隱約看到了某副看過無數次的龍門圖。
地面上,無數白骨,好似聽到無數個化為白骨的自己都在輪流說:
「我是第196個試圖擊殺白督主之人。」
「我是第653個試圖擊殺白督主之人。」
一個個自己,仿佛也前赴後繼走進骸骨堆里,化為腳下的白骨階梯,幫自己順著時間瀑布,一路登頂。
躍龍門!
穿過那一扇門!
無數個自己的怨在低吼。
鍾鉉終於感覺到了什麼,這是那一副龍門神意圖。
之前自己每一次看那一副張姑娘的龍門圖,都完全沒有領悟。
因為那一幅圖,需要有絕境之中衝破希望的強烈意志!
沒有這樣的經歷與勇氣,就無法領悟這一門武學的真意。
練武,最重要的是強者之心。
任何一個強者,都是廝殺出來的。
鍾鉉深呼吸一口氣,目光閃動,「原來要這樣,才能領悟那一幅圖……那就繼續!」
就當是一次磨礪。
他提起刀,再一次自殺!
噗嗤!
鮮血綻放,他瞬間倒地。
一次,一次,又一次。
鍾鉉在攀登。
刮骨的鋼刀一次次刺穿了每一個自己的咽喉,眼眶,心臟。
一個個自己的殘影在身後倒下。
他仿佛走在了越過龍門的瀑布里,天空烏雲密布,腳下洪流翻騰,無數自己的骸骨化作河床。
痛苦猶如洪水一般狠狠衝擊而來。
這種魂魄都要割裂的痛苦,甚至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聲嘶吼。
但這一道道嘶吼的慘叫聲,被珍珠貝的隱匿覆蓋,很快消失在了一次次時間的洪流之中。
第九百七十三次。
「雲珠和張姑娘,之前越過龍門秘境的艱苦,奮力攀登.……我現在體會到了!」鍾鉉身披黑白戰衣,不斷發射弩擊。
他恍惚之中,感覺自己竟然仿佛突破了枷鎖,衝破了極限。
雪白的時間洪流在身後沖刷,一道龍門現在眼前。
他一腳踏入。
剎那間金芒萬丈,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他踩在腳下。
時間的洪流被狠狠甩在身後。
「我打破了自身極限,超越了自我!」鍾鉉這一刻仿佛徹底了打破靈魂上限,整個人的疲憊到了極大舒緩,一股股涓流滋潤著意識。
他之前每一次穿越時間,都是對自己的一次靈魂磨礪,嘔吐、暈眩,再到適應,現在終於突破了自我的下一次極限。
如今他就像是在長途奔跑中的馬拉松選手,打破極限後忽然又重新擁有了力氣。
第九百七十四次。
第九發毒丸!
……
現實中。
無窮海水洪流里,白督主也爆發了潛力,「我不能死,不能輸!!」
他也在迎著激流狂奔。
明明是錯過了時間的兩個人,卻都在以一種另類的方式撕咬著,瘋狂忍著疼痛拼殺。
但下一秒。
他感覺某種無形且銳利的力量迅速擊中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