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韩迎道和金时叹在寰宇学校理事长办公室站了足足半个小时。前来报告事件过程的后勤部部长出来后,三四个学生走进去,作为目击证人讲述了各自看到的事件经过。

韩迎道感觉眼窝下面一阵麻辣刺痛,嘴角也肿胀着,他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金时叹和他姿势相同,脸部状况没好到哪里去,真正的“鼻青脸肿”。

“限你们两人在下午放学之前,把维纳斯广场打扫一遍!”理事长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脸上,飞快扫过两人打破的鼻梁、嘴角的血迹、瘀青的脸颊和脖子上的抓痕,冷笑一声。

“妈妈,其实……”韩迎道开口。

“住嘴!”理事长涂抹粉色唇膏的嘴唇紧绷,保养极好的皮肤线条僵硬,她提高声音时,珍珠项链的每颗圆珠都在颤动。

“这里是学校,也是我的职场!在这里,我眼中只有学生,没有儿子!”理事长的脸像石头,只有嘴唇在动。

“你们既然精力充沛,那就好好释放一下。现在,出去!”

两人鞠躬,转身推门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时,两人都想第一个出去,不料动作一致,挤在了门框上,胳膊贴着对方,两人朝对方瞪一眼,同时使劲儿挤出去。韩迎道左右晃动,总算出了门。金时叹将门关上时,韩迎道已快步走到楼梯口。

“喂,韩迎道,我的那份就拜托你一起清扫了。”金时叹说。韩迎道没停步,径直下了楼梯,脸色冷得像冰块。

韩迎道下楼,打算先去趟校医室买创可贴。他穿过维纳斯广场,广场上聚集的学生已经散去,樱花树静静地站立,低矮的灌木丛只剩下尖尖的刺丛,一些紫色花瓣落在其中,就像灌木在这冬天开出了明艳的紫色小花。不远处,蒂凡尼珠宝盒躺在地上,盒盖底部裂了一条大缝,缺口的锯齿形像一排小尖牙,露出里面的黑色丝绸内衬,像怪物的嘴。

高艺美,那个古怪的女生,骨子里像装满了钢钉,坚不可摧。他在寰宇大厦的包厢中与她正面交锋后,就有此感。

她行动敏捷,反应快速,性格坚硬,像一块能行动的花岗岩石,而且,她的眼神中透着戒备和警觉,仿佛她是即将越狱的逃犯,每时每刻都观察狱警的反应。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寰宇学校女生的脸上见过那种神情。而且,好几次,他察觉到她即将喷涌的怒火,还有她下意识的某些举动——

韩迎道停住脚步,脑海中闪过高艺美抬手伸向头顶,眼睛射出猫咪发怒时的蓝光,金时叹出现后,她将手垂放下来。

一个怪异的举动。韩迎道想不出为什么想到这个微小的动作会心生不安。他停住脚步,眼光再次落在摔坏的蒂凡尼盒盖上,盒盖附近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俯身去看。

一支唇膏。淡粉色的迪奥唇膏。他犹豫了一下,弯腰将唇膏捡起,放进左侧大衣衣兜。刚走了一步,“吧嗒”——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他转头去寻找声音来源时,同时感到左手手背一阵凉凉的,厚厚的羊毛呢衣兜中似乎卷起一股风。

在看到地板上掉落的迪奥唇膏时,他同时看到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指尖从衣兜接缝处探出来。他吓了一跳,接着将手从衣兜抽出来,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再插|进去,这次探出在外的手指变成了四根。

他将衣摆扯起,将衣兜对准脸,双眼朝衣兜底部看去,仿佛要从衣兜中寻找珠宝。视线一片漆黑,但很快,底部闪现一道细细的亮光。

一道十厘米的切口,几乎将衣兜底部整个划开,锋利而隐秘的缺口,足以掉出任何东西。韩迎道此时才想起来,他一早上,没有见过自己的白色钱包。

“被扒手偷了?”李赫的筷子悬在嘴前一厘米处。

韩迎道的专属包厢中,几个跟班都瞪圆了眼睛,忘了吃面前的意大利面和奶油花椰菜拌嫩芦笋。

寰宇餐厅提供的是自助餐,约六百平方米的餐厅东部,靠墙设立了一块复式二层小平台,一架木楼梯直通而上,二层约五十平方米,铺设地毯,摆放一张西式餐桌和六七把欧洲花式靠椅。沿墙摆着高大的橡皮树和藤萝类植物,橡皮树侧面是一溜宽大松软的L形布艺沙发。沙发前的白色木茶几摆放几只玻璃碗,盛着碧根果、榛子和开心果,还有黑巧克力。

这里是韩迎道的专属包厢,只有他的跟班和最亲密的朋友有幸陪同他吃饭。

只不过很久以来,专属包厢中只有跟班,没有所谓的“亲密朋友”。整个寰宇学校都知道,韩迎道不需要朋友,只需要服从者。

“今天不是愚人节?玩笑一点儿都不逗人?”李赫说。

韩迎道将大衣整个丢向餐桌,手伸进衣兜,朝跟班们露出微笑:“魔术时间到。”他的手猛地一插,半只手掌从底部冒了出来。

李赫的筷子一抖,一粒酸黄瓜从寿司卷里掉了下来。

“迎道,你遇到超级大盗了。”跟班甲捏住衣兜(韩迎道已将手抽出),半惊骇半佩服地说,“简直是电视剧里的场景。”

“丢东西没有?”李赫才想起正题,彻底放弃了寿司卷。

“目前能想起来的,只有钱包没了。”韩迎道喝了一口柠檬水,身体仰靠向椅背。

“什么时候没的?”

“我刚发现衣兜坏了,至于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今天没用过钱包。”

“最后一次用钱包是什么时候?”李赫喝了一口水,眼睛望着寿司盘。今天的寿司卷包着蛋卷、肉松、酸黄瓜,是他的最爱,但他知道就算饿死在这里,也不能现在吃。韩迎道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他在笑,但正是这笑,让人脊背发寒。

韩迎道一笑,就是说明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最后一次……昨晚的包厢费是免单的……等一下,李赫,昨晚唱歌前,我让你给姜泰东买口红和眼影盘,是你掏的钱吗?”

“是。”李赫说。

“这么说,我没用过钱包……唱歌时呢?更不会了……”

“你在包厢时,钱包还在。”李赫说。韩迎道的目光转向他,众人也随韩迎道的目光而来。李赫有点儿紧张,希望自己的记忆是没问题的:“昨晚泰东去洗手间时,你接了个电话,说是元希打来的。”

“然后?”韩迎道想起成元希来电,他刚接起,对方就挂断了。稍晚时成元希告诉他,当时他正和Andy争执不下,“那个大妈”——高艺美,将手机夺了过去。

“那时我记得你掏了下钱包,然后又放了回去。”李赫说,“对,的确是放了回去,我看得很清楚。”

韩迎道的记忆飞速倒回昨天,定格在成元希第一次来电时。他想起自己看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元希”两个字,第一秒想的是,元希游戏币用光了,跟他要零钱买游戏币,所以,他掏出钱包。通话截断了,他没有拨回去,因为当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为泰东宝宝化妆。

其间,一直没有任何使用钱包的地方,泰东回包厢后,重头戏上场,假冒绑架犯打电话的高艺美出现。

高艺美,又是高艺美。

韩迎道抓住杯子,猛喝一大口水,将杯子重重放在桌面上。

“明显是个老手。”跟班甲捏着外套衣兜说,“在人少的地方,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小。我老爸年轻时当过半年警察局局长,审问过一个特别厉害的盗窃犯,叫什么……煤山,不对,是梅山。那家伙交代,作案时将锋利的刀片藏在手套拇指的前端,混在人群中,很随意地将手搭在别人的腰间或蹭过包,就会划出一道巨大的裂口。那人被判5年,后来却在监狱里偷到狱警钥匙,跑了。到现在还被通缉,却一直没找到。”

“难道你想说寰宇学校有大盗,就混在人群中?迎道昨天除了和我们在一起,就是今天在校园里。或者你是说我们之间有人偷了东西?还是姜泰东?”李赫喝了口水,不耐烦地说。目光盯着寿司卷,海苔皮有点儿皱了。

“我只是提出一点儿参考意见而已嘛。我只是想说,盗窃犯要想划开迎道的大衣,肯定是离他很近很近。”跟班甲有点儿丧气,心里暗骂自己多事。

很近。很近很近。接吻算近的。韩迎道心里说。随后笑了一声,觉得荒唐。接吻时高艺美的手被他的臂弯箍住了。

昨天的一切都如常进行。练歌房,姜泰东回来(一脸倒霉相,妆花了),恶作剧绑架电话,高艺美,走出练歌房,坐车回家,一晚上待在家,第二天坐车来学校……

没什么遗漏的,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高艺美的绑架电话外,一切都太正常不过。

高艺美。很近。韩迎道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遗漏了。他转了转眼珠,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遗漏了。

“烦死了!”韩迎道双手朝外一推,脚踢中桌腿,桌面晃了几下。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吃饭吧。我没胃口。”韩迎道抓起大衣,“没一件高兴事!”走了几步,回头对李赫说,“吃完饭你带他们去维纳斯广场扫一下落叶,记住,只扫左半边。”

走下木楼梯,韩迎道穿过餐厅的人群,迎面看到刘拉端着浅褐色的餐盘走来,餐盘上摆着葡式蛋挞和金色的鸡蛋卷。刘拉看到了他,站住了。两人都朝对方看了一眼,韩迎道感觉脸颊的伤更痛了,眼角火辣辣的。这场对视维持了三四秒,然后韩迎道径直朝前走去,走向刘拉……又越过她,像没看到她似的。

韩迎道的背影在餐厅里格外醒目。刘拉端着盘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空气,像韩迎道还在原地。她睫毛微颤,褐色的餐盘也在微颤。十几秒后,她重新迈开步子,走向餐桌。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3)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继承者之请你爱我

(3)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