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走越快,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快,这片区域本来就很乱,听彩姐说前几天还发生了几宗抢劫杀人案,我背后丝丝渗透出冷汗,猛地拼命往前方的大路口跑去。
那人也跑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拽住我,黑暗中只见他一头蓬乱的黄头发,一副小混混的模样,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抵着我的脖子说,“老实点,不然废了你。”
我把手袋递给他,说,“你求财而已,我也不会惹麻烦,值钱的我都给你。”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忽然在我脸上摸了一把,说,“小模样不错嘛,跟哥哥走吧,回去给兄弟们爽一下。”说着,狠狠拽着我往巷子里走去。
我此刻又惊又惧,心想要是被他掳走可就没命了,情急之下,我回头大喊一声,“李御,救我!”
那人竟是一愣,慌忙回过头来,我趁机踹他下身一脚,猛地挣开他往路口的方向跑去。手臂疼得已经没有了知觉,我拼命地跑,一下子冲到灯火通明的大路上,只见迎面驶来一辆车子,车灯一闪,耳边传来尖利的刹车声……
我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恍惚中,我感觉有人握了握我的手,那种气息很熟悉,温暖得让人心安……
朦胧中我看见小时候,我躲在花架下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经漆黑,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我吓得大哭起来。妈妈找到我,轻轻拍着哭泣的我,柔声哄我说,凝儿不哭,是妈妈不好,妈妈没能找到你。可是凝儿是大孩子了,什么也不怕的,是不是?
我急忙拉紧了她的手,说,“我没有那么坚强,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背叛,孤单,恐惧,以及痛楚?我本能的拥向那一片温暖,深深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哽咽着说,“不要离开我……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睁开眼睛,原来都是梦。轻薄纱帘后的白光有些刺眼,天已经亮了。环顾四周,一片泛着消毒水味的白。原来自己正躺在医院里。我口有些干,轻轻咳了两声,却惊醒了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的蓝发少年。
凌虹站起来走到我床边,清澈双眸里满是关切,他神色有些欣喜,说,“莞凝姐,你醒了。”
我看见他,心中一暖,说,“是你送我来的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随即白色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纤长身影缓步走进来。
凌虹撇了撇嘴,指了指那人说,“喏,是他。是他送你来的。”
竟是昨天才有一面之缘的许扬田。
他无视凌虹的非好感,走过来坐到我床边,礼貌而关切地问,“感觉好些了吗?……昨晚你忽然冲到马路上,我差点撞到你。情急之下就把你送到我朋友的医院来,检查之后才知道你可能是遇到抢劫了。”
我想起昨夜的情景,不由有些后怕,感激地看着他说,“谢谢你。”
“方才忘记把书钱还给你了,所以折回去找你。”许扬田看一眼我的手臂,微蹙的眉宇间有一丝怜惜和疑惑,说,“你住在这种地方,应该让我送你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觉自己的左臂被打了绷带,微微一动,就牵扯出一丝难忍的疼痛来。
凌虹从许扬田来了之后就很不高兴,晃过来接口道,“他打电话叫我来的。可是我说要接你去回我们家,他却又死活不让。”
许扬田浅浅一笑,也不以为忤,说,“我不知道怎么通知你的家人,就翻出了在你上衣口袋里的手机。上面除了这少年以外都是公司里的电话。可是我又不知道他是你什么人,所以不放心他就那么把你带走。”
这个人温雅细心,我不由对他有有些好感,礼貌道,“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管我,去上班吧。”
许扬田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好好休息。”说着,站起身往门外走去。他还没走到门口,凌虹已经当他不存在,凑过来跟我说,“御哥昨晚也来看你了,今天早晨才走的。你住的地方太危险,以后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李御来过?不知为何,骤然听到他的名字,我心中忽然腾起一丝异样,却又无法捕捉。
眼角瞥见许扬田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静默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