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怎么了?”张志康淡淡地笑,但看得出来他很疲惫,“不让我们进吗?”
“是啊!非要老师的字条,不然不让进!”我苦恼地转头看了看宿管大妈。
“没关系,那我们就这样回去吧?”张志康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浑身都淋湿的我们赶紧回家洗澡睡觉。
“哎?这怎么可以,你这样回去,会感冒的!”我停住步子,突然之间,我想到了办法,眼睛发亮地对张志康说,“我可以打电话给他!”
“谁?”张志康警惕地说着,“难道就是刚刚那个,说你无理取闹的坏人?”
“志康……你知道?”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张志康知道我的秘密了吗?他知道我刚刚冲动地想对梁浩笙的告白吗?
“我当然知道啊,那个人是当时救你的人嘛!”张志康微微思索着,“我记得我当时还挥了他一拳呢!”随即做出了一个挥拳的动作。
“你还说呢,为了你,我和人家说了多少个对不起啊!”我一边抱怨,一边拿起手机,可通讯录拉到他名字的那一刻,我竟然按不下拨号键。
为了弟弟,我会拉下面子,但梁浩笙呢?
你能想象吗,在几个小时前,我和梁浩笙在大雨下吵个不停,我明目张胆指着梁浩笙说他是懦夫,害他甩伞离开,几个小时后,我却要他帮助我进宿舍,甚至还要帮助我的弟弟,让他洗上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这出尔反尔的态度,我想,是谁都不能接受吧?
“姐,你怎么了?”张志康用手在我的眼前挥了挥,诧异地问我。
“嘟嘟嘟……”电话通了。
但我却一时间语塞了。
梁浩笙,面对你,我该说些什么?
我不愿承认刚才是我偏激,也不会承认我发完脾气后的懊恼情绪。因为我真的以为梁浩笙和冷青在一起了,所以我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回应,说我虚荣心也好,说我固执己见也罢,我只要知道一个明确的结果。
但结果,这个结果,还是没能从梁浩笙的嘴里得出来……
于是在对方说了好几次“喂”后,我终于颤抖着说了话:“我是夏朵朵。”
我听到了梁浩笙的沉默,有那么几秒我以为他要挂电话了。
可没有,他带着男性的磁性声线说着:“找我什么事?”
他不再叫我夏夏,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我和弟弟现在还在宿舍楼,宿管大妈不让我们进,能不能麻烦你……和他们说一下?我弟弟浑身都湿了,得让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完了我们再回家!”
“你弟弟来了?”梁浩笙打断了我,“那你自己呢?”
“我?”我看了看眼前睁着大眼的张志康,身体侧了一个方向,不再面对他,“我没事儿呢!这点儿小雨,没事儿……”
说到我自己,好像还真有点儿冷,雨不太下了,但风刮在身上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就像是抱着一个大冰雕,寒冷蚀心。
停顿了几秒,梁浩笙发话了,但这话却让我大跌眼镜:“那来我家洗个澡,我再送你们回去……”
“又去你家?”我脱口而出,完全忘了张志康不知道这事儿。
“你这儿女生宿舍,你弟弟进不了啊!”梁浩笙说着,但是我似乎听到了淅淅沥沥琐碎的声音,“要是让你弟进去了,那他有换洗的衣服吗?”
“啊……”我被梁浩笙堵上了嘴,“是哦……”
“你们淋成那样,外面还招得到出租车吗?”梁浩笙焦急地为我出谋划策,“这样吧,10分钟,我就到!”他火速掐掉了我的电话,却给我留下了一种欣慰的感觉,好像心里急躁不安的石头落了地,被保护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
而我想,面对了刚才的事情,既然梁浩笙就当没发生过,还一如既往的我,那么,他的心里应该有我的。我还不至于比冷青输得惨,或许这场关于爱情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我暗自窃笑着,却被一旁张志康冷不丁地说了句:“喂,犯花痴呢你!”
“啊?”我反应过来,看了看一切都还正常的自己,“哪儿有呀!我说,张志康,你就该好好地陪着爸爸。你看,现在在学校,淋成落汤鸡……”
“得到妈妈去世消息后,我和爸爸火速赶往派出所去认领人了,爸爸还做了什么调查,等我出来找你,他还在里面呢!”
“那爸知道你来找我?”我小心翼翼地问着。
“是啊,我和他说了!”张志康说得云淡风轻,却在我心里掀起一番巨浪。
“那……爸怎么样?”我随意地甩了甩脚,将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能稍稍盖住我的关心,“他……还好吗?”
“爸去认领的时候,悲痛得说不出话,我想,这给他也是个不小的打击。”张志康撇了撇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儿明天再办!”
我的父亲,你看,你要的平稳生活,安定幸福最终也没能如愿,你曾经总是嘱咐我要学会忍耐,为了这个家。可是到头来,这些忍耐,不还是会化为悲痛的哀悼,在每个会不经意想起的日子里,彻底地断了往来。
那么他说的这些忍耐,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姐,我们这样干站着,是要做什么?”张志康打断了眼神正放空的我。
“等援兵,你这样怎么回去,爸估计又得说我不懂得照顾你了,这样,咱们先去洗个澡,再回去!”我嘴上说得义正词严,其实我的内心是焦虑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再次见到梁浩笙,我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
如果诚恳道歉,那岂不是说明我前面做的一切就像是泼妇骂街,印证了他说的,无理取闹吗?那如果我依旧坚持己见,那梁浩笙傻呀,他凭什么要对一个给自己扣上“欲加之罪”的学生这么嘘寒问暖,温柔体贴呢?
时间过得特别快,我还没来得及给自己一个巧妙的答案,学校大门外就有一辆煞是耀眼的汽车,闪光灯打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地朝这里驶来。
“来了!”我拉了拉张志康的衣服。
可这一拉,我发现了,衣服太湿了,坐上梁浩笙的车,会弄湿他车上的坐垫的,我赶忙不顾张志康的叫唤,冲上了宿舍楼。
“夜夜,男哥,有报纸或是塑料袋吗?”还没到宿舍,我就大声叫唤了起来。
让我猜得没错,两个关心我的朋友正在宿舍的窗户口看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喂,朵朵,那个男的是谁啊?”夜夜看到火急火燎找东西的我,连忙拽住,一脸地直冒桃花,“如实交代,是不是你男友啊?”
我扯开夜夜的手,焦急地问着,“快帮我找找,上次我们买的城市商报呢?”
男哥悠闲地从她的床头拿了起来说着:“还没看完呢!”
我一把扯掉报纸,憋着在笑的表情,“谢啦,姐妹!明天帮我请假,我家里有些事儿,走喽!”说完我扯了件长裙就“唰”地飞速跑了起来,离开了宿舍。
走的时候我听见冷青低低地冷哼了一声,她躲在床上看着小说书,书把脸全遮住了,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我却知道她心里的一万个嘲笑与蔑视。
冷青,我们走着瞧!
如果到最后,我和我的爱情得偿所终,那么请记得你这时候对我的伤害与仇恨,这将化作为我向上的动力,提醒自己时刻不放松,时刻不退后。
因为,我若此刻不坚强,日后软弱给谁看?!
而若是到最后,经历了万般周折与坎坷,我身边的人仍然不是梁浩笙,这朵暗恋之花最终还是没能盛开到娇艳夺目,反而衰败凋零,那我也不后悔,这是我为爱而生的青春,这是我想要一辈子拼命守护的人。
因为,我若此刻不尝尽苦涩,哪知日后甘甜来得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