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殿内与一干新旧大臣真真假假辞让帝位。
无人知晓庆元帝当时如何作想,但那光景,新旧文武炯炯看着,尤其是在场还有不少太|祖时期留下来的硬骨头老臣,他若不想在史书工笔上彻底坐实反王名声,只有一个选择。
——留下文钧的命。
总之绝对不能杀掉以绝后患。
哪怕明知景佑帝故意留下这么个遗孤是为了恶心他,也不得不暂时咽下这口恶气。
目前文钧受封河间郡王,交由皇后派人抚养。
小小婴孩本就羸弱,又因那日被塞去御案底下前喂了不少大人用的安神药,几个月来一直反复染病少见好转。
为防世人猜疑是庆元帝容不下这个侄孙,文钧染病的消息一直瞒得密不透风。
徐倓成日守在皇城,又因探望皇后的缘故来往后宫,这才隐约窥得几分内情。
从而生出这样一个主意。
一旦景佑帝唯一遗孤染病的消息‘泻露’出去,颍阳侯这个正统拥趸保管头一个跳脚,猜疑其中是庆元帝手笔,想要暗中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为了保住文钧,颍阳侯必会咬着牙尽快发兵。
因为他疑心生暗鬼,没得选择。
唯独尽快将声势闹大,让天下人的目光都聚在蜀地即将出兵匡扶正统,扶立景佑遗孤赵文钧上。
把文钧与庆元帝同时送上风口浪尖。
庆元帝若不想遗臭万年,落个谋朝篡位、对主枝侄孙赶尽杀绝的名声,便该慎之又慎。
景佑遗孤才可能暂时得以保全,而非悄无声息死在宫中。
“此计甚好。”明皇后再次赞道,满心满眼都是对养子的满意。
庆元帝鼻翼里哼出一声,似笑非笑道,“是好得很。”
说罢,倏然变脸,甚为不悦骂道,“竟敢让朕背黑锅,胆大包天的兔崽子!”
徐倓面无表情,眼底却是漾着笑。
庆元帝所言不假。
此计一出,哪怕来日有史书工笔为证,世人及后来者也免不得猜疑其中真真假假,庆元帝注定洗不清。
“陛下息怒。”皇后温声软语劝慰,出口言语却是直戳庆元帝的心窝子,“既然您这圣名注定要污,咱们不妨物尽其用!我看元安此计大有可为,一箭双雕不在话下。不仅于蜀地战局有利,还能顺势将前朝后宫那些旧势力剪除个干净。大行不顾细谨,您就当做是为天下人受点委屈吧!”
徐倓唇角一抽,险些失笑出声,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挤出一脸恳切,“娘娘圣明。”
这一唱一和的。
庆元帝气极反笑,各瞪妻儿一眼,压下到嘴边的斥责,憋着气继续详谈正事,推演这一箭双雕之计是否切实可行。
君王称量天下,不容有失。
殿内灯树火烛摇曳,无声点亮三双不同的眼眸,映出同样的灼灼光彩。
最后,庆元帝往徐倓肩上重重一拍,朗笑两声,“好小子!”
随即果断拍板定调,“不过,放出文钧病重的风声前,都城与军中都必须先行排布一番!”
景佑帝残余的势力盘根错节。
譬如旧臣中不服庆元帝的,便大概可以分为三派。
一为颍阳侯那般视匡扶正统为己任的固执派。
二是在景佑朝作恶多端的,唯恐被庆元帝翻出旧账,索性盼着扶立文钧那个襁褓幼儿。不仅从此旧账烟消云散,还能顺便赚个从龙之功。
三则是一些尊崇太|祖遗风的旧臣,他们痛心又鄙夷昏君景佑帝一脉践踏祖宗基业,更不屑逆贼庆元帝一系犯上作乱,有心在太祖幸存下来的儿孙里另推明主。
其实除去这三股势力之外,还有一些心怀鬼胎,存心浑水摸鱼的。
盼着赵氏皇族再次内乱,最好自相残杀个一干二净,届时他便能站出来坐享渔翁之利。
经过这三个来月的梳理,庆元帝心中大概有数。不过大鱼多半藏得极深,轻易不会冒头。有机会,自然是要一网打尽的。
文钧病重的消息便是个再好不过的钓鱼机会。
徐倓与庆元帝不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