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不会如此拖拉含糊。
除非,他们的‘意外’不简单。
谢瞰心知肚明,心底介意,迟迟下不了决定,拖拉至今。
难怪上次固安公主的生辰宴会上,谢瞰分明与孟芷繁已经有了隐秘,却在她寻求帮助时坚称没有相交紧密的女子。
当时谢瞰可能并非存心骗她,而是当真未曾想过与孟芷繁继续。
只是不知后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曲静胜蹙眉,心底有个模糊的猜测,遂故意对谢瞰道,“二郎何必把一场意外放在心上,为此赔上终身。”
谢瞰闻言,果然神色微妙,垂下眼眸看不清情绪。
半晌,倏然发笑,“意外?她说的?”
他嗓音极轻,咬字却清晰,似在用齿关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每一声吐息都交织着浓烈的嘲弄。
曲静胜一直留意观察谢瞰神色。
见状愈发认定此事不简单。
莫非真如她猜测那般——
已知孟芷繁害她,极可能是为了借罪逃离都城。
那当初孟芷繁用‘意外’拉谢瞰下水,会不会也是为了逃离。
如她找上周镜明一样,孟芷繁试图借由婚姻逃离。
谢瞰在前,她在后。
也就是说,孟芷繁在算计谢瞰时,可能孟家面对的危机不如现在严重。孟芷繁认为结上一门有力姻亲或可化险为夷。
由此选上深受庆元帝重用的首辅家二公子。
正好谢瞰此人清正守礼到近乎一根筋。
优点明显,短处更明显。
貌似再好拿捏不过。
或许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
谢瞰知晓自己身上的‘意外’实乃遭人算计,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君子又不是傻子,没有如孟芷繁的愿乖乖就范。
后来,可能是见实在奈何不了谢瞰。
也可能是孟家危机日重,孟芷繁当机立断舍了继续利用谢瞰的念头,掉转矛头指向她。
难怪无论谢瞰如何送信都不予理会。
曲静胜几乎想要发笑。
挺好。
尽逮着熟人祸害了。
“二郎,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备考恩科,她那边暂且放放吧。”
曲静胜没有贸然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若无其事对谢瞰道。
“并非我不想帮你传话,实是我今日打了她,她近来肯定也不会理我。左右你先忙备考,待你考完,我两差不多也该和好了,到时再替你斡旋谈你们的事,如何?”
谢瞰是曲静胜一起长大的好友,曾在她最落魄时无畏伸出援手。
她做不到坐视不理谢瞰被孟芷繁卷进未知的旋涡,打算先借备考绊住谢瞰。
一切,等谢瞰考完再说,关乎前途的大事,轻率不得。
曲静胜说了许多,谢瞰却只顾追问,“打她?你为何要打她?她伤得严不严重?”
没到怫然变色的地步,但眉宇间分明是紧张的。
曲静胜一怔,脑中仿佛有电闪雷鸣。
猝不及防窥知了谢瞰为何改变主意,决定向孟芷繁提亲的原因。
一时头皮发麻,更觉棘手百倍。
这个孟芷繁,真能作孽。
面上倒是绷得住,如常睨去,“这是我与她的事,你掺和什么?从小到大,我和她打闹还少了?”
谢瞰惊觉自己失态,一时讪然,连忙致歉。
清润嗓音压在突然响起的三通鼓响里,辨不出内容。
曲静胜在愈发急促的暮鼓声中,隐晦注视面前神姿明澈如瑶林玉树的青年。
鼓声绝,曲静胜也没能及时收回眼底复杂。
直到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越嗓腔,“还不归家,今日课业写完了?”
男子疏朗的问话伴随几重马蹄踢踏。
曲静胜忙收回视线,回首,见身后不知何时停了三骑三人。
金质玉相的青年高居马背,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乌木鞭。
身上是最正统威严不过的大红公服,偏玉带在腰背处勒出一截劲瘦而精悍的轮廓,无端泻露一身掩不住的昂扬筋骨。
曲静胜猜测应该是方才跟着鼓声一起走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