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祖父乃八拜之交,你称我为叔公便可,不必客气。”
令煦有心从陈嗣宗处探听口风,当然得处好关系,顺杆子往上爬,起身行了一个家礼,口称:“叔公。”
陈嗣宗微讶,转瞬便笑得豪气干云,尽显欢欣,亲自搀扶令煦:“你这孩子,忒多礼了,下次可不许与叔公如此见外,往后有事尽可来找叔公。”
令煦露出个有些腼腆的笑,目光不经意落在陈嗣宗的左手上。
食指指头处有刀口老茧,唯独没有一块米粒大小,从肉里透出皮肤的炭黑。
据曲礼记载,他与陈嗣宗刚结拜那一年,陈显奉了竹签穿的烤肉予二人。
彼时陈嗣宗正因出兵不利恼火,一巴掌拍桌上,食指指头不小心被烤得黢黑的竹签头刺伤。
小小意外,谁也没放在心上,但许是那黑竹签刺得偏深,陈嗣宗当时又没及时清洗干净,后来皮肉愈合,食指指头处从此多了一点黑。
令煦一把抓住陈嗣宗的左手,紧紧握住,垂眸叹息姿态:“我年少登高位,着实惶恐,得叔公此言,心中也算安定不少。”
没有!
真没有!
这不是陈嗣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不是陈嗣宗!”曲静胜惊得坐起,一扫恹恹病气,瞧着倒是精神不少,“那他是谁?不、不,那是谁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嗣宗弄了个替身入都城,意欲何为?”
单纯防备庆元帝会对他不利,弄出杯酒释兵权?
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若是后者,曲静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白玉一般的面庞染上潮红。
令煦同样察觉出山雨欲来,眼底压着焦躁:“姐,我进宫一趟将此事私下禀于陛下。”
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怨怼赫赫皇权,却也深知他目前的一切皆来自龙椅上的外祖。
庆元帝不能倒。
至少在他能彻底站位脚跟,护住姐妹前不能倒。
“别,你千万别去找陛下。”曲静胜想到自己因冒头太早不为庆元帝所喜,连忙制止:“你随便找个借口,让我见‘陈家’父子一面。之后由我将陈嗣宗身份存疑之事暗中告知兴王,你莫要插手!”
令煦不解:“事关重大,为何要多转一道弯?”
弟弟如今正在飞快成长起来,许多事曲静胜不能再瞒他,免得弄巧成拙。明明白白简述从前遭遇后,她道:“我们离皇权太近了,最好的状态是锥在囊中而不现,否则易惹猜忌。你差半年才满十五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孩子就得有孩子样。不要迫切长大,‘成熟’得晚并非坏事,昨日你能成功引徐倓入套便是最好的例子。‘平庸’更不可怕,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令煦紧紧握拳。
原来姐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受过许多委屈。
他知道姐姐的意思是让他扮猪吃虎,可还是不忿咬牙道:“烈日灼灼,从不会忌惮月辉。只有无能且狭隘的人,才会只许世上仅有一簇火。难道要因他的忌惮,千家万户不许见炊烟!”
曲静胜十分平静:“因为他老了,正值薪火传承之际,若是万户炊烟并起,很可能扑灭新火。所以,耐心等等吧。”
令煦深呼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这就给‘陈嗣宗’下帖子,他携子千里奔丧,远道而来,我们作为通好之家,总得送些吃穿用度过去聊表心意。只是,姐,你风寒尚未痊愈,这般出府奔波万一加重病情如何是好?”
曲静胜不以为意:“我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会多穿一些,不必担心。”
次日一早,曲静胜裹上厚厚的大氅随令煦出发。
陈嗣宗常年戍边,在都城并未置办宅邸,便由礼部安排,下榻在城东官驿。
曲静胜姐弟很顺利的拜见过‘陈嗣宗’父子,奉上吃穿用度,表达关切。
‘陈嗣宗’欲留姐弟二人用午膳,曲静胜大大方方道:“兴王舅舅前些日子曾拖着病体前来祭奠祖父,如今丧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