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想往外飞。年仅十二岁的他不清楚这叫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隐隐地,希望那只手再覆上来一次。
两个时辰后,夜幕低垂,星月高挂天际。栖云峰沐浴在清冷月光之中,山巅的岩石泛着淡淡银辉,仿佛被霜雪覆了一层。
“行,今日就练到这,明日午时之后再来。”晏兮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至于为啥定在午时之后,别问,他这个时辰才刚睡醒。
早睡是不存在的,半夜还有精彩刺激的话本子等着他追读呢!
所幸少年并未追问,叶暝在意的本就不是时辰。
“.....”明天还能再见。叶暝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起,随即躬身行礼,轻声应道,“是,大师兄。”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他也当然愿意。
夜里回到居所,叶暝躺在新弟子的大通铺上,望着房梁怔怔出神。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他慢慢把手握成拳,又松开,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晏兮握过的温度。
他翻身侧躺,将脸埋进臂弯,耳尖在黑暗里发烫,直至深夜也未曾褪去。
次日刚到午时,叶暝便出现在栖云峰,等着大师兄来指导剑法。谁知晏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第一句竟是:“用过午膳了吗?”
一夜过后,叶暝被大师兄亲自指导剑法的事早已在外峰传开,排挤他的人反倒更多了,除了对谁都和善、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的陆宁之外,他在外峰就没见到过一个对他有好脸色的人。这午膳自然是吃不成的。
“正好,我也还没吃,你跟我一道吃吧。”
叶暝愣住,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带到了揽月居。
踏进那道门槛时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揽月居,大师兄的住处,外峰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来的地方,他一个新来的竟然就这么走进来了。
晏兮将弟子送来的食盒放到桌上,一叠叠摆出来,全程没叫叶暝帮忙过。后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大师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我是万里挑一的天灵根?
......对,自己是天灵根,大师兄这般待我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吧。叶暝在心里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如果真是因为天灵根,那大师兄这个人真的很好,没有嫉妒与算计,更没有让他从小就熟悉到骨子里的见不得别人好的恶意。晏兮看他的眼神干净得像栖云峰顶的天,不藏刀不带刺。
叶暝从来都觉得自己这身天灵根是祸不是福,不然为何入了陨星山后总被人针对?走到哪里都像怀里揣着一块烫手的金子,谁都想抢,谁都想踩。
然而此刻站在揽月居里,闻着面前食盒里飘出来的淡淡饭香,他头一次觉得,这灵根好像也挺有用的。
至少,让他遇见了大师兄这样的人。
可下一瞬,过往记忆便叫叶暝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村子里的人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捅刀子的事还少吗?陨星山那几个外峰弟子前一天还笑着喊师弟,后一天就把他的被褥踩进泥里。对他好的人,他从小到大除了奶奶就几乎没见过。
大师兄现在对我好,会不会也只是因为天灵根?会不会哪一天,他也——
叶暝不敢再想下去。
“愣着做什么,动筷干饭呐。”晏大师兄连催促都带着叶暝从未听过的温和,除了他那唯一的亲人之外,再没人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你年纪小,又还没结丹辟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得多吃点。”
叶暝低下头,没吭声,筷子却动得飞快。
他一口气干了三碗饭,碗底刮得干干净净,然后端着空碗用一种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语气说:“再要一碗。”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试探也太拙劣了。可他就是想看看大师兄到底是真心对他好,还是只是嘴上客气,若是换成村里那些人,早就嫌他吃得多而变了脸色,毕竟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哪怕这只是一件不能证明什么的小事。
“行,再来一碗。”晏兮边说边伸手去拿他的碗,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