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楚心澄的紧张期盼之中,时间飞快地过了两个月,离楚心澄和楚夕凝及笄的日子,只剩下三天了。
由于楚夕凝是公认具有“皇后命格”的女子,虽然她只是一名远房郡主的女儿,但是自小就与皇室往来密切,深得皇后和太子的喜爱,受宠程度不亚于皇室嫡亲公主,正因如此,此次的及笄仪式受到了皇后苏氏的格外重视,在她的授意之下,及笄之礼的请柬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陆续送到了各位贵族夫人的府邸,能够收到请柬的贵族夫人都以此为荣,并且积极准备厚礼,预备恭贺楚夕凝及笄之喜。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楚夕凝的及笄仪式做准备的时候,几乎无人记得楚心澄和楚夕凝是在同一天及笄,楚心澄已然习惯这样的遭遇,就在及笄的前一天,她还在别院的小屋之中画着人物像,悠哉游哉自得其乐。
“粗浓的眉、明亮的眼、英挺的鼻,还有狭长的唇……”楚心澄面前放着一整叠的画纸,每一张上面画的都是宁煜风,虽然表情和姿态各不相同,但是从画中流泻出的浓浓爱意与温暖,却不曾改变。
“小姐,大夫人让您去前院,她要您和夕凝小姐试试明日及笄要穿的衣裙。”突然觅雪推门而入,同时还大嗓门地说着洛雅容让她传递的消息。
“啊!”觅雪的打扰吓了楚心澄一大跳,一滴墨汁掉落在了画纸之上,正好落在了画中宁煜风的脸颊上,楚心澄赶忙放下画笔,努力想要弥补那一点瑕疵,可是却越忙越乱,污渍反倒扩大了。
“觅雪,都怪你啦!”原本好端端的画就此报废,楚心澄心疼极了,她娇声埋怨着觅雪,小脸上写满焦急。
“小姐对不起,不过您的画技那么高超,将来一定能画出更美的画的!”觅雪走上前来帮着楚心澄收拾,当她看到满桌都堆着宁煜风的画像时,不自觉地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小姐,您画了这么多宁公子的画像,您真的很想念他呢!”
“废话少说,刚刚你不是说大娘要我去前院试衣裙的吗,我们赶快去前院吧!”觅雪的话让楚心澄大窘,她推着觅雪向小屋外走去,以掩饰自己的羞窘。
楚心澄和觅雪到了前院,发现洛雅容坐在首座上,而玉艳早已陪着楚夕凝在前院等着了。
“澄儿见过大娘、母亲和夕凝姐姐。”楚心澄走上前去,对着前院中的三人行礼。
“澄儿,不用多礼了。”洛雅容抬手,立刻就有两名婢女送上了两套一模一样的襦裙,“凝儿、澄儿,明天就是你们两人及笄的日子,及笄之礼会在苏皇后的凤藻宫举行,我让人做了两套衣裙,让你们在及笄仪式上穿的,你们都去试试吧!”
觅雪和楚夕凝的贴身婢女茹心走上前去,一人接过一套襦裙,然后分别楚夕凝和楚心澄去了不同的隔间,将身上的衣裙换下来。
“小姐,您换上这套襦裙好漂亮呢,明天的及笄之礼,您一定会大放异彩,让那些贵妇人大吃一惊的!”觅雪帮着楚心澄换上襦裙,然后再领着她走出隔间,她真心地赞美道。
“我可不需要大放异彩,只要能平安度过及笄之日就好了。”楚心澄小心地挪动着脚步,站到了大厅正中,让洛雅容和玉艳看看自己穿上这套襦裙的效果。
“澄儿,这套襦裙穿在你身上,效果真不错。”洛雅容走下首座,拉起楚心澄的双手,看着明丽的长裙穿在楚心澄身上,她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凝儿,你出来了!”原本坐在一旁的玉艳不断向楚夕凝更衣的隔间望,当看到在茹心的牵引下走出隔间的楚夕凝,她“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亲自走过去挽着楚夕凝走了过来。
同样的衣裙穿在楚夕凝身上显得更加明艳美丽——由于她的肤色比楚心澄的白皙不少,因此整件衣裙显得更加衬托肤色,但是她比楚心澄更加出彩的地方并不在衣裙,而是她缀在双髻头之上的金步摇,造型飞凤鸾集,形态栩栩如生,再加上耳垂、脖颈和手腕处的金饰,那些明亮闪耀的金饰将楚夕凝周身点缀得分外亮眼,让人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啧啧,瞧瞧,凝儿穿这身衣裙才是真的让人惊艳啊!”玉艳拉起楚夕凝的手,让她转了一个圈,楚夕凝头上的金步摇因为她的动作而晃动起来,更增添了几分娇媚。
洛雅容看看全身金光灿灿的楚夕凝,再看看全身没有一件首饰而显得有些黯然的楚心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起来:“凝儿,你佩戴的金饰是哪儿来的?”
“娘,哪儿来的您就别管了,总之这金饰是我应得的。”楚夕凝嬉笑着继续转圈,银铃般的笑容伴着金光灿灿的首饰,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将目光投到她身上。
“这可是宁家金铺的顶级师傅亲手打造的金饰,戴在凝儿身上,真是太合适了!”玉艳看着楚夕凝美丽的模样,赞美的话不绝于耳,这不禁让站在一旁的楚心澄表情愈加黯淡了下去。
洛雅容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她细细看过楚夕凝身上佩戴的金饰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走到了楚心澄身边。
“澄儿,大娘那儿也有一些首饰,虽然可能不及凝儿的金饰精致,但是应该不会让你逊色多少,大娘现在就让人去取来……”洛雅容牵起楚心澄的手,试着安抚她,但是楚心澄却摇摇头,回绝了洛雅容的好意。
“大娘,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首饰,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楚心澄只期盼能够好好度过及笄之日,她无需也不可能像楚夕凝那样引人关注,就让楚夕凝尽情地打扮,而自己则尽量朴素,以映衬她的美丽吧!
2
大洛九九五年十月十五日,是楚夕凝和楚心澄的十五岁生辰,也是她们的及笄之日。
清晨,楚夕凝和楚心澄乘坐两辆车辇去了皇宫,车辇停在了苏皇后居住的凤藻宫前,楚心澄在觅雪的搀扶之下走下车辇,踏在了白玉石铺筑的地面之上。
宫墙高大,帝苑巍峨,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这虽然不是楚心澄第一次走入大洛的皇宫,但却是第一次见到皇后居住的凤藻宫的模样,她在心中暗自赞叹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实乃巧夺天工,但同时也因这冰冷得似乎毫无“人气”的宫室而感到些许的害怕。
“小姐,将军、两位夫人和大公子都已经在凤藻宫中等待了,我们快些进去吧!”觅雪抓着楚心澄的手,看向了凤藻宫坤德殿的方向,突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着白玉石阶下奔来,“小姐,大公子来接你了呢!”
楚心澄顺着觅雪望去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一身戎装的楚天舒匆忙地向着自己这边奔来。
因为忙着准备及笄的事情,楚心澄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楚天舒了,现在见到他出现在面前,也许可以问问他有关于银票的事情。
“天舒哥哥……”见到楚天舒跑下白玉石阶,楚心澄赶忙上前几步,轻声唤道,谁知楚天舒压根就没有看楚心澄一眼,径直朝着位于楚心澄左手边的楚夕凝那儿跑去。
“凝儿,一路上辛苦了,及笄仪式即将开始,我们赶快进去吧!”楚天舒对着楚夕凝热络地嘘寒问暖,可楚夕凝却只是态度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在茹心的搀扶之下踏上了白玉石阶,向着东边的侧殿走去,楚天舒没有丝毫不悦,仍然鞍前马后地跟在楚夕凝身旁。
“小姐,大公子怎么这样啊?”觅雪等着楚天舒的背影,不满地抱怨着。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赶快去侧殿做准备吧!”楚天舒的生疏让楚心澄也很不满,可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刻节外生枝,只能硬生生压下不满,一切以及笄仪式顺利进行为重。
楚心澄和觅雪走进东边的侧殿,侧殿被隔出两个小间,洛雅容和楚夕凝站在偏殿正中,见楚心澄走进来,洛雅容露出微笑,开始叮嘱这两个亲自抚养长大的宝贝女儿。
“澄儿、凝儿,现在皇后娘娘正在招待各家的贵族女眷,一会儿及笄仪式就要开始了,你们要好好准备着。”
“是。”楚心澄和楚夕凝乖巧地点头应道。
巳时到,及笄仪式正式开始,楚心澄和楚夕凝穿着象征少女纯真的百褶如意裙,踏着迤逦红毯,并排走入凤藻宫的坤德殿,在满堂贵族女眷的见证之下,缓缓向着居于殿中高位上的苏皇后和侧位的洛雅容两人跪下,深深地三叩首。
及笄分为一加加笄、二加梳头以及三加叩拜这三个步骤,两名侍女端上了盛着清水的玉盆,待苏皇后和洛雅容净手后,又有两名侍女送上了红锦托盘,托盘上放着红木、铜簪和金簪,象征着及笄的女孩从孩童转为能够出嫁的少女。
苏皇后和洛雅容分别执起一支红木发簪,帮楚夕凝和楚心澄斜插在双髻之上,在赞者的引导下,楚心澄和楚夕凝再次回到东边的侧殿,换上了今天及笄的第一套襦裙,红色的曲裾深衣将楚夕凝白色的肌肤映衬得十分美丽,和她相比,肤色黝黑的楚心澄不禁黯然失色。
两人款步回到了坤德殿,洛雅容亲自为楚心澄松开双髻,结成发辫盘至头顶,以铜簪固定,苏皇后同时也为楚夕凝做着同样的动作,其后楚心澄和楚夕凝再度向着苏皇后和洛雅容行三叩首,以表示对大洛皇族的敬畏和对母亲生养之恩的感谢。
此时有两名侍女拿来两套花钗大袖服,在侍女的帮助下,楚心澄和楚夕凝在襦裙外套上花钗大袖服,苏皇后和洛雅容再为她们摘下铜簪,换上象征女子成年的金簪,及笄礼毕,楚心澄和楚夕凝和观礼的贵族女眷互拜以作答谢,简短但隆重的及笄仪式完毕,而楚心澄和楚夕凝也从懵懂朦胧的少女成为了能够寻觅良人的成年女子。
满堂贵族女眷都走上前来,将楚夕凝团团围住,她们手捧祝贺的醴酒,争先恐后地向楚夕凝道贺,楚夕凝也从茹心手中接过一杯醴酒,和各位贵族夫人碰杯庆贺。
“小姐,那些人真过分……”觅雪为楚心澄端来一杯醴酒,半晌不见有人上来庆贺,楚心澄面前冷清的场面与楚夕凝那边热闹的情形形成鲜明对比,觅雪看着那些脸上堆满媚笑的贵族夫人,不悦地嘟起了嘴。
“没事儿,醴酒鲜甜可口,自斟自酌也别有趣味。”楚心澄心中也有些失落,不过她还是强颜举起醴酒,打算一饮而尽。
“哎,等等,你怎能不和人碰杯就将醴酒饮下呢?”就在楚心澄将酒杯端到唇边打算一饮而尽的时候,一只手拦了过来,挡在了楚心澄眼前。
楚心澄抬眸看向前方,看到了一只指甲上涂着鲜红蔻丹、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的手拦在自己眼前,毫无疑问拦住自己的是一位地位尊贵的贵妇。
就在楚心澄抬眸的同时,那只手也挪开了,如楚心澄所料,一张绘着精致妆容、扬着盈盈笑意的中年贵妇的脸出现在楚心澄眼前,她头上戴着宝蓝点翠朱钗,身上穿着做工精致的流彩云锦缎裙,脚上踏着镂金珍珠鞋,整个人自有一种贵气天成、雍容大度的高贵气质。
楚心澄在看过眼前贵妇的穿着之后,小心地抬眸看向贵妇的面庞,只消一眼,楚心澄就辨出眼前女子眉眼间顾盼的风情,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我是楚心澄,请问您是……?”楚心澄和贵妇面面相觑,好半晌之后,她才嗫嚅地说道,“看您的模样,应该是一位地位极高的夫人吧……”
“我可不是什么地位极高的夫人,只是一个前来观礼的人而已。”听到楚心澄这样说,女子浅浅一笑,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待楚心澄也端起酒杯之后,女子才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份,“景城宁家商铺的宁阑珊,祝贺楚心澄小姐及笄礼成,并祝饮醴酒。”
宁阑珊说完就将手中的酒杯向前倾去,“叮”地一声,宁阑珊手中的酒杯与楚心澄的碰在了一起,宁阑珊微微一笑,举高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宁阑珊……”楚心澄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分明样貌不过三十出头、但却执掌大洛最大的宁家商铺达数十年之久的宁阑珊,与此同时,她的另一个身份也提醒了楚心澄为何宁阑珊的眉眼看起来如此熟悉,“您就是宁煜风宁公子的母亲……”
“没错。”宁阑珊点点头,压低声音凑近楚心澄说道,“午宴前他会在御花园的澄瑞亭中等你,楚小姐,请你抽空去一趟吧!”
3
及笄仪式结束之后,楚夕凝和苏皇后以及贵族夫人们一道品茶,宁阑珊则先行离开,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楚心澄吩咐觅雪留守,自己则照着宁阑珊的叮嘱,在午宴前快步向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中澄瑞亭依傍着小湖,亭边花团锦簇,蜂蝶纷飞,自是一番惬意景象,楚心澄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澄瑞亭中,一想到时隔两个月之后将再次和宁煜风见面,楚心澄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向着澄瑞亭的方向小跑过去。
“宁公子,我依约来见你了!”楚心澄跑进澄瑞亭中,双手撑在石桌边,她的脸蛋因为跑动而变得红扑扑的,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宁煜风,气喘吁吁地说道。
“澄儿。”宁煜风转过身来,纯黑的双眸望入楚心澄沾染了几分激动的澄澈双眸,他原本有些暗沉的脸色亮了一亮,“恭喜你及笄了。”
“嗯。”楚心澄想起宁煜风曾经说过要等自己及笄的话,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再次见到他,楚心澄不觉有些害羞起来。
“澄儿,景城那边还有事务急等我回去处理,我只能长话短说了。”宁煜风并不多说,直接切入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中,“有关于楚天舒的事情,你查清楚了吗?”
“还、还没有……”听宁煜风提到楚天舒,楚心澄心里蓦地一沉,她有些无措地摇头,“宁公子有什么发现吗?”
“其实今天我来,是有些东西想要给你看的。”听到楚心澄这样的答案,宁煜风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几样东西,摆在了楚心澄面前的石桌上。
“这是什么?”楚心澄好奇地拿起了面前的东西,发现那是三张银票,面额分别是五百两银、一千两银和一千两金,这三张银票全部出自宁家金行,第三张银票上还按有“宁煜风”的印鉴。
“这张不就是之前宁公子给我看过的银票吗?”楚心澄一眼就认出那张写着一千两金的银票是不久前宁煜风让自己看过的,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宁煜风,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这三张银票是我命人从宁家玉铺和宁家金铺拿来的,分别是在前年的十月初一、去年的十月初三以及今年的七月二十六日收入铺中。”宁煜风对这三张银票十分熟悉,对它们所指代的事情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些银票全部都在宁家商铺之中?!”楚心澄仔细看着另外两张银票,结合宁煜风说的日期,渐渐想起那是自己过去两年,从雪寒山跟着洛雅容回到将军府后,交给楚天舒的银票,票额与日期都十分吻合。
“没错,我查阅了簿册,五百两银票买了碧玉滕花玉佩,一千两银票买下了琉璃玲珑玉尊,今年订购了包含双鸾点翠金步摇、金累丝托镶坠耳、黄金缠丝双扣镯和赤金凤尾玛瑙流苏在内的一整套金饰。”宁煜风再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画纸,递到了楚心澄面前,“这是我命人绘制的草图,你可以参照看看。”
楚心澄接过画纸,看到上面画着一枚玉佩、一个玉兔造型的琉璃饰品,以及金步摇、耳环、手链等饰物,在这张画纸上所描绘的所有饰物之中,那个金步摇看起来分外眼熟。
“这个金步摇,我似乎在哪里看过……”楚心澄眼睛盯着那个描绘得栩栩如生的金步摇,在心中努力回想着自己曾在何处看过这个它,但是却一无所获。
“我能肯定,这些饰品,你全部都看过。”楚心澄回想得辛苦,宁煜风心中也不轻松,他微微拧起双眉,沉声说道,“等会儿午宴的时候,你多多注意楚夕凝,一定能有所收获。”
“夕凝姐姐?!”经过宁煜风的提点,楚心澄回想起昨日在洛雅容的住处试衣时,楚夕凝佩戴的那一套金饰,与眼前画纸上的金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想起来了,昨天夕凝姐姐试衣的时候,佩戴了一套据说是宁家金铺顶级师傅打造的金饰,该不会……”
“你想得没错。”宁煜风轻轻点头,肯定了楚心澄的猜想,“那套金饰是楚天舒送给楚夕凝的。”
“这样说起来……”楚天舒压根就没有将钱银用于疏通关节,而是订购顶级的金饰送给了楚夕凝,让她佩戴整齐四处招摇!
“今年订购的金饰是最为贵重的,不过前两年的碧玉滕花玉佩和琉璃玲珑玉尊同样价值不菲,绝不是一般百姓能够享用的饰物。”宁煜风伸出手来,指着画纸上的玉佩和琉璃饰品说道,“这两样东西都为女子的饰物,它们也是被楚天舒买走的,用的就是你给他的银票。”
“虽然宁公子你这样说,可是我还是不敢相信……”楚心澄不愿意相信自己过去几年辛苦作画的酬劳全部被楚天舒拿去买贵重饰物送给楚夕凝,可是宁煜风给出的证据却是言之凿凿,这不禁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为难境地。
“这些证据只是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查到的,至于你愿不愿意相信,那就要你自己去判断了。”宁煜风看着楚心澄为难的模样,自己也有些不忍,他轻轻握住楚心澄的双手,试着给她力量,“澄儿,我做这些事,只是想让你知道,楚天舒不是一个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你不要再用尽全力为他提供钱银了,那样真是太傻了。”
“这个,还是多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吧……”楚心澄缩回被宁煜风握住的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宁公子,午宴应该要开席了,我该回去了,有关于天舒哥哥的事情,我会找他和夕凝姐姐问清楚的。”
“嗯,这样也好,只有你自己查到的证据,你才能够完全地相信。”见此情景,宁煜风也不勉强,只是细心地叮嘱道,“以你一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撼动楚夕凝和楚天舒的根基的,你切不可轻举妄动,有什么大事一定要跟我商量,虽然我今日就要动身回景城,不过只要你到洛京宁家分铺,跟掌柜的说一声,我得到消息就会即刻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