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夏葱茏的睡相,那是绝不能对外人说的。
林渊立和她同床共枕第一晚就知道了,这女孩,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样装酷耍帅,睡着后却是一副野蛮睡姿,不像他。
林渊立平日顽劣不规矩,睡着后就是个恬静的小天使,基本上能平躺着到天亮,没夏葱茏那么具有攻击性,连睡觉都打人。
林渊立无故挨了数次拳头,不必猜想,他就知道她在梦里经历着什么暴力场景。看样子她近来压力很大,是因为要跟他结婚吗?
清晨睁开眼时,林渊立便感觉到那宛如白玉的腿横跨在他腰间,夏葱茏整张脸埋在他颈窝,轻柔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林渊立握住她脚掌,稍稍挺身观瞻她狂放的睡姿,觉得好笑:“你啊,就这样子揍老公。”哼,有压力也得嫁,他宁愿天天晚上挨揍。
不管她还在睡梦中,林渊立翻身把她亲吻个遍。
这避世的甜蜜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林渊立一度想过要放弃他回国的第三个计划,他不恨了,他改名换姓,就当没那个父亲算了。
他放过了自己,绕开了痛苦,甚至饶恕了父亲对母亲的卑鄙,但生活并没有因为他的放弃而停止伤害。
林逸夫的好男人人设彻底崩塌,这些年他与不同女星、模特拥抱的亲密照片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够出系列写|真了。
林渊立看后脑袋嗡嗡作响,心里咒骂着那些家该死的八卦传媒,若真想摧毁他,能不能一次来,不要他刚愈合一点就撕裂他的伤疤,让他的伤口每一次都更深,让他的怨恨愈发难以平息。
林渊立默默起床,穿戴整齐出了门。
这是和夏葱茏相恋以来,他第一次没按照她的格式穿衣,他要去做的事有损教养,不配玷污他的恋爱规则。
他不能再忍了,即便爱情给了他甜蜜的安抚,也不能再忍了,即便接下来他会给自己施加更多痛苦也在所不惜,他怎么能容忍这样一个无耻的父亲。
林逍立能找到夏葱茏的联系方式,他当然也能轻易找到林逍立的住所。由于情绪太糟,林渊立开不了车,便让杨脩一当司机。愤怒归愤怒,他还是惜命的,现在他是有妻子的人。
杨脩一还是一如既往地重情重义,知道林渊立要去哪里以及干什么后,激动万分地把他送到了目的地。
林逍立所住的地段也是高档住宅区,但比不上林渊立家。息影后,纽兰不靠不忠的丈夫养活,她结识了很多像杨靖平这样卓越的企业家,有的是财路,根本不缺钱。
林逸夫不在家的这些年,纽兰也没闲着,致力于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她在美国和中国都拥有自己的媒体公司。除此之外,她还热爱体育运动,尤其是网球和花样滑冰,她在硕都和好几个海外城市都建有大型运动中心。
她是全球能上榜的阔太太,比当影帝的丈夫还多金。这么说吧,即便打离婚官司,她也瞧不上林逸夫净身出户那些钱。
林渊立那一身贵气,真不是林逸夫这种不着调的父亲能养出来的,是纽兰自尊自强,没因为丈夫出轨自暴自弃,才拯救了自己和儿子。
她爱林逸夫的时候,他是影帝,她放弃他的时候,他不过就是个戏子。要她为一个戏子跟别的女人哭天抢地大打出手?纽兰自认为身份尊贵,不屑这么做。
而她不屑去做的事情,总会有人纡尊降贵。
林渊立坐在杨脩一的车里,拿起手机给林逸夫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林逸夫慵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看样子他睡得不错。
“小渊?”
“影帝先生,我现在在您情妇家楼下,是您下来,还是我上去?”林渊立礼貌却疏远的语气透着不好惹的态度。
林逸夫不禁笑了:“你上来吧,用得着我告诉你门房号吗?”
“用不着。”他挂断电话。
杨脩一把车子驶进停车场,门卫看他没有出入证,拦下他的车问他要上哪找谁,得到答复后联系了户主,才放行。
毕竟是高档住宅区,八卦记者进不来。林渊立和杨脩一走进停车场的电梯间,赶上夏葱茏来电,林渊立咬咬牙,还是把铃声关掉了。
他不能在这时候接听夏葱茏的电话,她一定会阻止他。她骨子里就是夏傲亭那样的人,表面淡漠内心温和,能用忍耐化解就用忍耐化解,不能就用冷酷冰封,绝不轻易动怒。这时候的他,不想粉饰太平。
但他不愿意关掉手机,便调了震动,夏葱茏联系他的每一秒他都知道。
“老婆,你等一下,我处理完事情就向你认错。”林渊立在心里呢喃。
上了顶层,林渊立刚按门铃,门便开了。
林逍立从门后呲着牙诡笑:“哥。”
林渊立看都不看他,走进去,倒是杨脩一比较随和,瞟了他一眼,不客气地招呼:“小鬼。”
“呵。”我看起来比那个家伙成熟,林逍立腹诽道。
他不屑与外人废话,靠在墙上往里看,目光紧盯林渊立。
这是一套复式房子,林渊立一走进客厅便看见沿墙而下的弧形楼梯,房子装修极尽奢华,与林渊立家极致的简欧风格差之甚远。
品位这东西,真不是用钱就能堆砌出来的,纽兰认为合适最重要,而这房子的女主人则认为贵的就是对的,可见没少向林逸夫要零花钱。
林逸夫坐在沙发上,茶几旁摆着一杯牛奶和一份三明治,显然是在用早餐。
无论男德如何,林逸夫确实是个风流倜傥的男人。年近半百反而比年轻时候更具魅力,眉宇间有着不减当年的英气,一双桃花眼似有电流,一颦一笑间魅力无限。这是个轻易就能吸引女人的男人,如果他愿意,一天可以换三个女朋友,且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
这世间没有一个女子能留住他的心,包括纽兰,但林逸夫不否认,纽兰是他遇到过的最令他着迷的女性,所以他愿意娶她。她会是唯一的影帝夫人,纽兰之后,再没有能让他倾倒的女人。
他一直流连于花花世界,却不肯离婚,不完全是为了保住好男人的人设。他承认自己贪婪,安定不下来,却想留住她。
这些年他一直想念她,想见她,是她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在外头胡作非为,她居然一掷千金帮他压住丑闻。一开始他抱有幻想,以为她是爱他的,可他大错特错,她帮他保住那个廉价的好男人人设,完全是为了儿子,她根本不会姑息他。
早在婚前,林逸夫就一直绯闻缠身,但他说过最爱的是她,也确实做到了,他没做到的,也从未许诺过,是她混淆了最爱和独爱的区别。
婚后一年,林逸夫在片场里和一个女星共饮一杯热咖啡,纽兰知道后连审问的环节都省了,当即拒绝再与他见面。这个女人也太严苛了点,肉体都没出轨,就直接判了死刑。
更残忍的是,她不仅不让他见她,还不让他与林渊立有直接的接触,父子俩只能通过视频或电话联系,连次数都被限定。
纽兰说,怕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污了林渊立的鼻息。
林逸夫想念林渊立,想到控制不住地在林逍立面前反复提起,哥哥有多优秀多帅气,小时候多可爱多讨人喜欢。
儿时的林逍立不止一次诘问林逸夫:“更喜欢哥哥还是我?”
尽管知道这会伤了幼子的心,林逸夫还是无法说谎,特别诚实地说:“当然更喜欢哥哥了。”
林逍立不止一次黯然哭泣,林逸夫便安慰他:“爸爸给你的陪伴更多,公平起见,就把更多的喜欢留给哥哥吧。”
之所以给二儿子取名林逍立,真不是林逸夫懒,是他太想念纽兰了。他卑鄙地幻想过,如果那是他和她生的第二个儿子该多好。
他只想和她有孩子,只想要他和她的孩子。没想到另一个女人没遵守约定,违背了他的意愿。那年他连续拍了一部电视剧和两部电影,几乎整年都待在片场里,那个女人便偷偷诞下了林逍立。
他能怎么办,虎毒不食子,总不能不认这儿子吧。
这些年,林逸夫不止找过纽兰一次,家里的密码没换,大概是纽兰怕儿子看出端倪,才默许他自由进出的资格。
可他连一面也没见着纽兰,这个女人好像完全掌握了他的行程,只要他回去,她就外出。
为了刺|激她,有一回林逸夫恶意满满地带了个女人回去。果然,一进门他的手机便响了,纽兰的秘书冷冷地警告他:“林先生,纽女士让我原话转告你,如果你不想她一把火烧了这房子,就赶紧带着你的肮脏女人离开。”
“我想见她。”林逸夫特别淡定地提要求,可那头连脾气都强硬过人的秘书小姐已经挂断了电话。
之后,纽兰便在家里装了监控,只要林逸夫敢脏了她的家,她将不顾一切地把视频放到网上,让林逸夫跪下都求不来网友口下留德。
林渊立追问过纽兰装监控的原因,纽兰不肯坦白,便说自己要掌控这家里的一切。林渊立觉得这样的妈妈好变态,很长时间都不愿回家,不愿在监视下生活,他宁愿待在学校里。
林逸夫从没想过,他会因为一杯咖啡而失去一个女人。
他懊悔过,但他知道自己没法子一辈子忠于一个人,他拷问过自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啊?
在往后的时光里,他找到了答案。林太太这个称呼,他只愿意给纽兰,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纽兰的心,可他得到后却没办法守护。
万千女人中,他最欣赏她,他可以给她自己的所有,除了绝对的忠诚,可偏偏这就是她要的。
林逸夫看着多年来只在视频里见过的亲儿子,一时有点移不开眼,这孩子长得真像他母亲,一样的漂亮,一样的优雅,连举止都像他母亲那般从容不迫,却又继承了自己骨子里那种及时行乐不拘于时的气度。
林渊立走去坐下,视线飞快扫过四周,尚未开口,便听见林逸夫淡淡地说:“我让她上楼了,省得碍你的眼。”
“影帝先生真体贴。”和夏葱茏在一起久了,林渊立也学习了她那种礼貌的刻薄,不着痕迹却令人听得刺耳。
林逸夫不怒反笑,不想难得见面就惹这个长子不痛快,没特地介绍林逍立是他弟弟。可是,就算林逸夫避免不痛快,在这个地方见面,也注定没有好结果。
“麻烦您和我妈离婚吧,她值得更好的人。”林渊立早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
林逸夫懒得动手去翻:“让她自己来跟我谈,家长的事你别管。”
“家长?”林渊立冷笑一声,“这些年您是养过我还是教过我?就您这靠花天酒地上热搜的本事也配当我家长?”
话音未落,林渊立上前揪住林逸夫的衣领,不遗余力地连挥两拳:“让你辜负我妈!”
杨脩一已做好准备,只要林逍立敢冲上去,他便趁机狠揍这小鬼一顿,他正缺一个开战的理由呢,这小鬼让林渊立和夏葱茏之间生出那么多事端。
然而这小鬼无心观战,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林逸夫没想过会挨揍,为了不至于被揍得太惨没脸见人,他迅速反扑,将林渊立按到沙发上:“你小子敢打老子?!”
“你欺负我妈!”林渊立一抬膝盖猛顶林逸夫的腹部,身手敏捷地挣脱开,重新揪住对方的衣领迎头痛击。
林渊立真想让这个滥情的中年男人在医院躺上三个月,让他知道洁身自好也能把日子过好。然而毕竟是亲父子,除了开始那两拳,之后的反击林渊立都保留了实力,真怕愤怒之下乱拳把亲爹打死。
林逸夫多年来坚持健身,就算体力上敌不过年轻人,体格上也不输林渊立半点,林渊立要成功扳倒他,只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场肉搏声响之大,状况之惨烈,连婚姻插足者都按捺不住下来看个究竟。
林逸夫挥手催赶,她却不愿离去,妄想挡在他身前,杨脩一只好把那女士半拽半请地送回楼上:“女士,父子间的矛盾,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吧,拦是拦不住的,打碎的物件我来赔。”
生怕她让林逸夫分心,杨脩一干脆守在二楼楼梯口,男人间的战争要公平,不能让林渊立胜之不武。
父子俩最终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林渊立觉得那女人可笑,可悲,可恨,她能忍受林逸夫寻欢作乐,却不能忍受他挨揍?
这是爱吗?愚蠢。或许,这恰恰是她留得住林逸夫的原因,唯有甘愿糊涂委曲求全的人,才能和这种男人厮守。
门开了又关上,没人有力气在意,躺在地上的人累得只想躺着,世界总算安静下来,杨脩一舒了口气下楼去。
同时响起的,还有从门口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林渊立疲乏地眨眨眼,眼前惊现夏葱茏略带愠色的面容。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瞬间坐起来:“老婆,你怎么来了?”
从这一刻开始,林渊立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夏葱茏。
状元姐姐却懒得搭理他,绕过去在林逸夫身边蹲下:“叔叔,要给您叫救护车吗?”
林逸夫摇摇头,忍痛打量夏葱茏,这女孩并没刻意打扮,反而显得个性大气,清秀的脸庞白皙如霜,让他想起了茉莉花,开于仲夏却独具冷韵。
刚才……儿子好像叫她老婆?
夏葱茏见林逸夫这般沉默,以为他身受重伤,愈发不安,想扶他吧,又怕个人力量微薄,扶不稳反而伤着他,便扭头命令林渊立:“过来,扶你爸起来。”
“我才懒得管他。”
“行,林逍立,你来帮我一把。”
林逍立的眼睑动了一下,阴鸷的目光瞟了一眼地上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走过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渊立忙起身拦截,瞪着夏葱茏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喜欢别人靠近你!”
气成这样了,还不忘当初夏葱茏不让他对林逍立说一句话的规定,只管对夏葱茏耍脾气。他真心想吼她,是林逍立带她来的吧,她又私下联系林逍立?她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吃亏?早知道我接她电话好了!这女人少盯一会儿都不行,麻烦!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杨脩一挺身而出,主动走去帮夏葱茏扶起林逸夫。
他虽是挨了点拳头,也不至于起不来,听得夏葱茏命令林渊立过来搀扶自己,才故意装弱,没想到那小子对他厌恶到这程度。
林渊立一个箭步上前,粗暴地把夏葱茏抓到身后,避免她与林逸夫有半点肢体接触,与杨脩一联手,不情不愿地把他扶上沙发,另一只手不忘抓紧夏葱茏,好像她会随时被人抢了去:“和这老男人好过的女人很多,有的比你大不了几岁,你离他远点!”
林逸夫有点哭笑不得:“你把我当什么,把她当什么?我用得着打儿媳主意?”
“呵呵。”林渊立反驳,“不好意思,影帝先生,我看过太多你和嫩模女星的亲密合照,真不知道你的界限在哪里。”
“幼稚。”林逍立贸然开口,稍微缓和的气氛又紧绷起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林逸夫:“爸,哪怕是这样,你也更喜欢哥?”
然后又偏头问夏葱茏:“你也是?”
他的语气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目光中蕴含着几分深意,当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徐不疾地说话时,让人不自觉地静下来听他把话说完。
他没有得到回答。
但他并不感到意外,不屑地摇头笑笑,径直走到夏葱茏面前,看着她,却没对她说话:“林渊立,她是你第一个亲吻的女人吗?是就巧了,你和我分享一个父亲,还和我分享一个初吻。”
字字铿锵,字字诛心。
其余人尚未从惊愕中恢复过来,便看他猝然倒下,林渊立出手迅猛。夏葱茏忙去抓住他,他如一头受伤的兽,回头看着效忠的主,被激怒的情绪在眼底漾开。
林渊立的指尖在她唇间抹了一下,揽住她的腰际欺身上前,以吻向她寻求安慰。
夏葱茏有些躲闪,想要推开,却从他的目光中读出几分威胁的意味。恋人间的默契使她保持理智却无法选择理智,即便林逸夫在场,也只能忘乎所以,把自己交出去。
林渊立越是激烈,她便越诚恳,他的怨怼在她的纵容里得到了平息。
他放开她,旁若无人地笑着问:“你只会回应我一个,对吗?”
“嗯,只有你得到过爱的回应。”
这就够了。
林渊立紧扣她的手,不留遗憾地走出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宛如从战场骄荣退下的英雄,不顾伤不恋胜负,只愿带着心爱的公主回家。
林逸夫的好丈夫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真相揭破后,他的工作室官博成了轰炸区,舆论轰炸机持续半个月的人身攻击都不肯停息,恨不得把他骂得皮开肉绽,不想把他留到过年。
个别黑粉见他没开微博,自发给他注册了一个“渣男林逸夫”的账号,迅速涨粉八万八,可见他为键盘侠带来了多少欢乐。
夏葱茏担心林渊立再冲动生事,没收了他的手机,自己也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安心陪他在家里看书刷剧,夏傲亭刚好是冬季宅男,一家三口闭关坐等春天也算其乐融融。
那天回来后,林渊立时不时地会闹小脾气,特别是到了夜里和夏葱茏二人独处时。
夏葱茏家具不多的卧室显得空间很大,角落的书桌旁拼着一张长沙发,从前夏葱茏最爱抱着iPad躺在上面刷剧,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她还是改不掉这习惯,上了沙发窝在林渊立怀里看一整晚的剧,这样平淡的生活她能毫无怨言地过一辈子。
他的怀抱就像他的手一样暖和,夏葱茏钻进去后,脸颊不时地接触到他呼出的气息,亲切又温柔,偶尔被剧里的主人公逗得失声大笑时,撞上他的胸膛听到的心跳总让她有种窃喜。
他的体味她也特别迷恋,她从不知道,男孩子也有这么香,追问下才知,纽兰一直把他当女孩子养,总爱用一些干花香料把他泡在水里。
正看到男二舍身替女主挡枪的戏码,林渊立突然抢过iPad,一阵烦躁地丢到脚边。
连续剧戛然而止,夏葱茏皱着眉抬头:“怎么了?”
“烦。”
“在家待太久了?”
“烦你。”
“那你明天去杨脩一家小住几天。”
“烦你和别人好。”
“我只和你好过,别给我乱加情史,我履历清白。”
“如果没有我,你会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吧?”
“你就不会吗?”
“我才不会呢,哪像你这么花心。”
夏葱茏气结,揪了揪他的耳朵:“你莫名其妙。”
林渊立抱起她走下沙发,到了床尾时恶狠狠地把她抛出去,她身体一空,随即陷入柔软的棉被里。
林渊立还守在床尾,看她要坐起来,便抓住她脚踝把她拉到眼皮底下,虎视眈眈:“我们必须交换手机号,以后你用我的,看那个林逍立怎么找你!”
“上回是我主动找他,让你不接我电话,我一看热搜就知道你肯定跑去找你爸了。喂,纽渊,你很爱你妈吧?”
“那肯定的,我也很爱你,你多学着点吧。”林渊立有点怨妇的味道。
夏葱茏嗤笑:“你心里有事。”
“哼,你才发现?”
“早发现了。”
“早发现也不管管我?”
“想看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夏葱茏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数,“挺厉害的,忍了半个多月,眼瞧着都要换季了。”
可恶的女人!林渊立朝她肩上咬了一口,力度拿捏得刚好,无伤大雅的小疼痛。
“说,那天有没有被他怎么样?”
“没有,我带辣椒水了。”她搂住他脖子,指尖刮了刮他高耸的鼻梁,“门口到处是记者,他让一个保安到门卫那接我,全程只和我乘了趟电梯。”
“呵,你还嫌不够多?都进小区门口了,他有必要陪你乘电梯吗?”
“不服就去骂他啊。”
“算了。”林渊立撇撇嘴,环抱着她一个翻身,便让她趴到了自己身上,她很轻,让他觉得怎么抱都不够紧,“你不喜欢我和他接触,我怕做了你不喜欢的事,你就不喜欢我了。”
唉,在他看来,她对他的喜欢这么脆弱?
夏葱茏有点恼火又有点无奈,伏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呼吸,脚心摩挲着他的脚背,趾尖不时地掠过他脚踝,稍纵即逝的触碰有丝丝甜蜜。
“为什么总觉得我爱你很少?”
林渊立把手放到她脸上,低声控诉:“你都没为我激动过,你总是这么冷静。可我因为你,狼狈过失控过,还出过糗、打过架、哭过、醉过,窘态百出。”
“你嫌我不够失常?”
“额……你为郭朗妮还攻击过别的男生呢,为我……好像一直都是淡淡的,有时候我会想,你喜欢郭朗妮是不是比喜欢我更多?”
“不是,我喜欢你最多。”
她总是及时地给他最坚定的答案,可林渊立总觉得缺点什么,导致那个不假思索地回应不够分量。她处事那种四两拨千斤的态度令他着迷,又令他惶恐,他想感受到自己在她心里的重量。
“老婆。”
“嗯?”她撑住他的胸膛起身,让他可以用双手捧住她脸庞。
“我最好了,你只能对我一个好。”
“嗯。”
“我给你的就是最好的,你不用再去寻找了,对别人也不用有期待。”
“嗯。”
“别只说嗯,说你爱我。”
唉。她拂开他的手,爬上去,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他,毫无预兆地发动一场风驰雨骤的反攻。
林渊立经不住挑衅,按住她的后腰一翻身,把她牢牢扣在棉被上,温热的掌心攀上她颈窝,放肆地想要更多。
“我爱你。”她在他耳边呢喃,“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很爱,爱到只要你提起勇气,我就马上答应嫁给你,对你来说,这还不够疯狂吗?我才不会对别人有期待,我所有的未来都给你。”
林渊立像吃到一颗糖,顿时笑得明朗动人。
她忍不住捏了捏他帅气的脸,温声道:“我也没有不喜欢你和林逍立接触,正常接触当然可以,我只是不想你跟他过不去。出不出生又不是他说了算,叫什么名字是父母给的,这些他得到的都不是他选择的,他性格是奇奇怪怪的,生在这样的家庭也在所难免,好歹他还叫过你几声哥,你不认就算了,没必要拿他当敌人。”
她捧住他的脸,指尖在他眉间轻按:“你说过你只爱我,要说到做到,连恨都不要分给别人,所有的感情都用来爱我。”
“一言为定。”林渊立上瘾似的又吻了吻她的唇,咬咬牙恨恨地说,“哼,真想把你关起来,好在我心里有个法治社会,让你侥幸躲过这一劫。”
夏葱茏忍不住笑了:“还是我厉害,我已经把你关起来了。”
“老婆。”
“嗯?”
“你要一直关着我,不要把我放出去哦,外面风大雨大,很危险的。”
长夜长吻,屋里的春天比窗外的春天来得更早。
每年总有些事悬而未决,跟随春节的钟声到来。
比起林逍立这个弟弟和林逸夫这个亲爹,更让林渊立头疼的事来了,开学。
夏葱茏是个可恶至极的女人,居然要他在学校里保持常态喊她班长。
哼,见鬼的常态!他和她的常态难道不是你侬我侬,老公老婆?怎么就成同学和班长了?他才不要喊她班长!
可这个女人根本不能明白他的心情,再三地严肃警告他:“不要胡来。”
喊她老婆是胡来吗?他有凭据为证!
可她根本就是个颠倒黑白的女暴君,让他别用结婚登记道德绑架她,他哪有,他不过是想威胁她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
到了久违的413寝室楼下,林渊立与夏葱茏难舍难分:“我们家就在本市,干吗还要住寝室啊?”
夏葱茏搂住他安慰道:“学校到家里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回就三个小时了,不想你天天这么累,开车辛苦呀。”
“一个人睡也很辛苦啊。”
“别闹,就当是陪陪杨脩一,他不也住寝室吗?”
“他关我什么事啊,我干吗要陪他,我要你陪!”
夏葱茏靠上他的胸膛把他紧紧抱住:“好了,我得上楼收拾一下,你也赶紧去,一个小时后在这集合,我们一起去吃饭。”
“一破下铺有什么好收拾的,你别走嘛。”
“宿舍要稍微打扫下卫生,不然怎么住?”
林渊立不依不饶:“不是有四个人嘛,就那么点地方还得一个小时?我给你十五分钟,我就在这等着,你稍微弄一下就赶紧下来。诶,或者我给她们付劳务费,你尽管让她们干活好了。”
“不行。”夏葱茏揪揪他的耳朵,“我上去了,你也回去收拾,到了宿舍给我打电话。”
她刚转身,手腕便被他狠狠地抓住,再回头,已重新回他的怀里。
“这就想走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夏葱茏搂住他脖子与他拥吻,经过的同学眼观鼻鼻观心,不屑用嫉妒的目光打扰这对恋人。
好不容易回到413,郭朗妮已经在默默打扫了,一个假期过去她气色好了不少,脸上略微见肉,体态还是那般纤瘦苗条。
奇怪了,夏葱茏皱皱眉:“恰恰呢?”
郭朗妮摇摇头:“好像还没回来,她不是要补考吗?”
对啊,她应该提前一周就到了。
夏葱茏隐隐觉得不安,便给恰恰打了电话,关机。
这就不太妙了,夏葱茏试着联系松花蛋,“嘟”了一声那头便接了:“尼古拉斯·发才?”
“是我。”
机智如松花蛋,瞬间明白过来:“你们是交换了手机号?要不要这么虐狗啊,我马上就到了。”
“恰恰没回来,她找过你吗?”
“……我试试给那个狗贼打电话。”
“狗贼?”
“她男朋友。”
据恰恰那个狗贼男友说,他和她已经在大年初一分手了,原因很简单,他妈受不了葛妙棋这种女孩。
葛妙棋是恰恰本名。
与413室其他女孩不同,葛妙棋对爱情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极容易被甜蜜冲昏头脑,连对象是个什么货色都没摸清楚,就敢糊里糊涂奔一辈子去,所以她才会在春节这种重要时刻,选择待在男友身边,结果被男友那个厉害的妈轰了出来。
葛妙棋当然也不好欺负,别人欺负她,她也会欺负回去。然而对待感情,光靠坚强不够,最重要的是援兵,偏偏那狗贼男友选择了他妈的阵营,葛妙棋成了孤军,负隅顽抗最终失守。
要说狗贼男友的妈为什么受不了葛妙棋,夏葱茏也猜到一点。
葛妙棋有个特殊的宣泄方式,一不高兴就要把所有锅碗瓢盆都拿出来洗一遍,注意,是一不高兴,她有时候不高兴得很不是时候。
有回饭点高峰期,夏葱茏艰苦卓绝地排队打好了饭回到宿舍,放下饭盒去洗手。葛妙棋从外头败兴而回,看到桌上有个饭盒,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就把饭倒掉,愤怒地帮助夏葱茏把饭盒洗了个亮洁如新。
夏葱茏那个气啊,恨不得接过饭盒把她敲死过去。所幸有一个夏傲亭那样的爹,夏葱茏自小被教导不要受情绪操控,就咬牙忍了下来,憋着一口老血外出觅食时,还能做到轻轻带上门,这就是家教。
之后葛妙棋回过神来恢复了理智,几乎就要跪着感激夏葱茏的不杀之恩。
夏葱茏冷冷地说:“感激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你以后上食堂去。”
“啊?”
“以后你要发泄,就到食堂洗碗,能帮到人又不至于牵连我们。”
于是往后,葛妙棋一不高兴就到食堂助人为乐,颇得食堂大叔大妈的钟爱。
她在大年初一被狗贼男友的妈扫地出门,是因为受了气急需发泄,便把年三十留下的饭菜统统倒掉,顺便把厨房洗刷得焕然一新。
老一辈的人不喜浪费,哪里受得了辛辛苦苦做的饭菜被这么白白糟蹋,加上她又不合眼缘,一怒之下当家长的便逼迫儿子和女友分手。
葛妙棋在大年初一惹长辈生气,也不能完全怪她。换作任何人,在大年初一发现男朋友花光了自己所有积蓄给别的女生买包,也会一顿火大。
葛妙棋没骂街,没摔东西,没打架,甚至没哭,只是到厨房气势汹汹地勤劳了一番而已。
一连等了两天,葛妙棋杳无音信,413的气压极低,甚至联系过她的班主任,听说她请假了,便又想知道她家长的联系方式,想确认她的情况有多糟糕,反正她一定不好。
要是还好,怎么不回来补考?放弃补考机会,就要重修了。
夜里,夏葱茏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不是滋味,大年初一被赶出家门,葛妙棋是怎么度过的,去了哪里,有即刻回家吗,为什么不给她们打电话?
手机震动,夏葱茏看看手机,是她家那位,连忙起床走出阳台,压着声音接听:“还不睡?”
“老婆,我睡不着,我要见你。”
“门禁时间过了,大门锁着,怎么出去?”
“反正拦不住我。”他挂断电话。
夏葱茏再打过去,那家伙就是不接,分明想要她着急。
夏葱茏果真急了,穿上卫衣、牛仔裤,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初春的夜并不比寒冬温暖多少。
宿管阿姨一看她半夜溜出来,关怀备至地问:“夏状元,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吗?”
“阿姨,十分抱歉,我家里人有急事,我必须出去一趟,麻烦您给我开下门可以吗?”
她也不算撒谎,某程度上林渊立确实是她的家人。
夏葱茏平时待人冷淡有礼,但凡进出宿舍大楼必定会向宿管阿姨点头问候,因此宿管阿姨对她印象特别好,现如今看她一脸焦急,也不像是闹着玩的,便开门放了她出去。
要说夏葱茏有没有过不客气的时候,答案是肯定的,譬如一开始对林渊立。她可以忍受各种毛病,可一旦有人刻意靠近,她便会全身戒备,用缺乏友善的态度向对方说“不”。
事实证明,这点招数对林渊立并没奏效,她非但没能成功把他推远,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夏葱茏出了门走了几步,便看见站在宿舍楼对面的林渊立,挺拔的身材裹在一袭海军绿英式风衣里,陪衬的白色卫衣从风衣后露出了连衣帽,下身搭配着黑长裤和黑板鞋。
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林渊立长腿一迈就大步流星走去,才三五米的距离也觉得太远,恨不能一跨步就把它走完,一靠近就把她拥进怀里:“哼!”
夏葱茏靠上他胸膛浅声说:“哼什么哼。”
“我不要住学校了,我真的睡得很不好。”
“这学期我们周二、周三、周五早上第一节第二节都有课。”
“那又怎样,有课是常态啊,就算天天早上八点有课也很正常。”
夏葱茏叹口气:“早上八点钟的课,如果回家,六点就得出门了,五点多就得起床。”
“那就不回家,我们在学校附近租套房子,这个方案你能同意吗?”林渊立极力为同居生活苦心争取,“总之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能天天住宿舍了,你嫁给我却不陪着我,这是折磨我啊。”
夏葱茏拢了拢双臂,紧紧抱住他:“那我们明天下课去看房子。”
“真的吗?!”林渊立两眼冒精光。
早知道会让他这样高兴,她就该在开学前做好这样的准备,她不禁有些自责。
早在开学前,林渊立就对住寝室提出过抗议,但夏葱茏觉得集体生活有助于他忘掉那些破事,便想试试,可见效果奇差无比。才回校两天便这样煎熬,瞧他那双黑眼圈,就知道他的睡眠质量负分一万。
林渊立拉着她的手往校门口走。
夏葱茏问:“这么晚还要去哪?”
“去睡觉呀。”林渊立揉揉眼,打了个哈欠,可怜巴巴地说,“昨晚都没怎么睡,今天又上了一天课,困死了。”
“真困死了躺床上能直接睡着。”
“嗬,你低估了我需要你的程度。”林渊立又打一个哈欠,才接着道,“我确实一躺下就睡着了,一翻身发现怀里空落落的,就惊醒了。没有安全感,想再接着睡,发现睡不着了,忍耐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给你打电话,你都不心疼我。”
“对不起。”夏葱茏上去抱抱他,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略感不安道,“我们要怎么出去?”
“就这么出去啊。”
“门卫能放行?”
“不放也得放,实在不行我让班主任跟他通话。”
班主任?
“哦,老婆,忘了说,我已经告诉班主任我们登记结婚了。寒假期间发生那么多事,他也担心我,刚好聊到,我就顺便告诉他我们去香港的事了。”
哪里是刚好聊到,明明是这家伙偷偷办理走读申请,班主任一看还有夏葱茏的名字,便询问是怎么回事,于是林渊立光明磊落地拿出了在港登记结婚的凭证。最重要的是,夏傲亭和纽兰都陆续来电,表示希望两个孩子走读,双方家长都提了要求,当班主任的有什么理由不配合,况且林渊立家庭特殊,住校不一定适合他。
至于林渊立耍了什么手段,让夏傲亭心中的天秤倾向他,还得从开学前某个深夜说起。
那晚,这个心机Boy早早地把夏葱茏哄睡着了,然后走出卧室给纽兰拨了通越洋电话,聊了几句后,他敲响了夏傲亭的房门。
夏傲亭有点意外,毕竟两个孩子都不曾在深夜里打扰过他,好在他是夜猫子,惯了一两点才睡。
“门没锁,进来吧。”
他知道是林渊立,夏葱茏从不敲门,找他的时候会直截了当地喊“爸”。
林渊立推门进去,笑盈盈地说:“爸,我妈想和你聊两句。”
夏傲亭挑挑眉,从容地接过手机:“你好,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动听的女声不急不躁地说了几句话,夏傲亭谦和地回应:“言重了,不打扰,小渊在家里很乖,这阵子就没出去过,还帮着葱葱做饭。哦?这个……要看葱葱的意思。”
林渊立没想到把母亲搬来都未能撼动夏傲亭,当即浮夸地跪下:“爸,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你就帮帮我嘛,我真不想住校了。”
夏傲亭和善地笑笑:“你起来,别跟我来这套。”这小子居然用膝盖要挟他?
“爸,你必须答应我,不然就太不给我妈面子了。”
夏傲亭不慌不忙地先应付通话:“你放心,这事我先和小渊谈谈,嗯,没事,别客气。”
通话结束,夏傲亭把手机还回去,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万一葱葱不同意怎么办?”
“她会同意的。”
“那你为什么要在深夜里求助?”
“爸……”
“好了,你先起来,我会打电话跟你们班主任沟通。”
“谢谢爸!”
林渊立一口一个爸,如亲儿子一般,夏傲亭的心热了几分,一想到孩子以后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一丝不舍的情绪便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
林渊立目光如炬,一眼看出丈人情绪反常:“爸,你哪儿不舒服了吗?”
“没事,你早点休息。”
“我不急啊。”林渊立不太放心,“爸,想一边喝茶一边聊聊吗?”
“太晚了喝茶不好,容易睡不着。”
“那就纯聊聊?”他索性往里走,在靠窗的沙发坐下。
女婿算是半个儿子,即便没看着长大,也容易生出亲切感来,更何况林渊立在家乖巧,轻易就博得他的欢心,夏傲亭对他是相当满意。
既然他愿意陪自己聊聊,夏傲亭也不矫情,走到落地窗前,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直截了当地问:“婚礼过后,你们打算搬出去吗?”
林渊立一怔,想不到向来温和的丈人会这么直接,这是要赶他走吗?难道他还表现得不够好,没有通过夏傲亭的审核?
“爸……”林渊立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有哪些地方没做好,你尽管告诉我,我可以改。”
“你很好。”夏傲亭摆摆手,“刚在电话里我说你很乖,那不是一句场面话。”
“那……婚礼之后,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我不太想和葱葱搬出去。她会想你的,我也会。”
夏傲亭心头一热,从未想过林渊立能够接受一个这么难伺候的自己,前妻不正是受不了他才天天挤兑的吗?
“你不嫌我这个老头子碍事?”
“爸你还很年轻啊,哪里是老头子,就算是老头子,也不会碍事啊。你那么安静,是我在打扰你吧。”
“哪里。”夏傲亭宽慰地笑笑,他虽然淡漠,但从不吝啬笑容,“你是个好孩子,难怪葱葱会喜欢,她的眼光一向很好,除了……”
“穿衣。”林渊立捧腹笑道,“爸,你别再挑剔她的卫衣了,她会不高兴的。”
“嗯。”夏傲亭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温和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待会儿葱葱醒了,肯定要说你半夜跑我这里来。”
“嗯,爸,晚安。”
二人几乎同时起来,夏傲亭自然而然地伸出掌心,慈父般地拍拍他的头。如此细微简单的动作,让林渊立当场红了眼眶。
他没有被父亲摸头的记忆,多年的缺失竟被夏傲亭意外填补了。
学校附近没什么像样的星级酒店,林渊立也不在意,一到房间躺下就睡,夏葱茏的发香让他心安。
后半夜,夏葱茏感觉有只手在身边摸索,直到握住她与她十指相扣,枕边的人才安稳下来。
夏葱茏睁开眼,转过去看林渊立,熟睡的他那一脸疲态尤为明显。
清晨来得比想象中快,让夏葱茏醒过来的不是日光,而是手机的响声。
一接电话,那头便传来松花蛋凝重的声音:“恰恰回来了,她身上好像有伤,碰一下小臂就说疼。”
夏葱茏心下一沉:“是那个狗贼?”
“她不肯说,九成九是。”
夏葱茏攥紧了拳头,真想把心里暴力的困兽释放出来,把那个狗贼虐得体无完肤。
“你放心。”松花蛋异常平静又狠戾,“恰恰遭受的每一点委屈,我都会从那个狗贼身上讨回来,我是法律系的学生。”
“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林渊立出钱。”夏葱茏理直气壮地掏丈夫的腰包,这种时候,她不矫情。
松花蛋略感意外:“他?我知道他大方,不过恰恰是我们的室友不是他的,提这种要求会不会很过分?你不要利用自己女友的身份为我们谋取福利了,万一他误会你当他凯子……”
“权当我借他的。”夏葱茏应付说,那家伙才不会对她有这种误会,他要怕她花他的钱,就不会把所有资产转到她名下了。这份信任,她视作殊荣。
虽说林渊立改了名字,但这事在校内保密。
校方知道他身份特殊,也体谅他因为家事做了这个决定,要是公开他改名的事实,恐怕会引起同学不必要的猜想,把纽渊和林渊立联系起来也没那么难,影帝姓林,传奇般的纽兰女士姓纽,后者的姓很罕见呢。
林逍立和林渊立毕竟有一字之差,这世上名字雷同的案例多了去了,只要不透露林渊立妈妈姓纽,大家便不会注意到那么多巧合。
与校方决策层商榷,林渊立继续在学校里当林渊立,等毕业时再把学籍档案等材料更改过来。
对此,夏葱茏感觉自己快人格分裂了,这家伙一会儿纽渊一会儿林渊立,真怕她哪天不小心叫错了名字,暴露了他的身份。
眼下,她很想回宿舍见一见恰恰,可身边的人仍在酣睡,她不忍心摇醒他,若就这么独自离开,这家伙一定会很生气。
算了,再等等,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夏葱茏背靠床头守在林渊立身边,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脸,他继承了纽兰那身冰肌雪肤,胜在轮廓线条冷峻分明,完美地勾勒出男性特有的英气硬朗,使这俊美的脸庞并不显得娘气。
夏葱茏轻抚他的脸,刚要抽手,冷不防地被他一手握住。
他缓慢地睁开会笑的眼,迷人的男声能从耳朵钻到人心里去:“很高兴醒来就能见到你,老婆。”
她低头落下一个吻,如蜜般香甜,让林渊立放不开。
“你在荼毒我。”林渊立作颓废状,“我变得不思进取,沉沦温柔乡了。”
夏葱茏一脚把他踹下去:“这个学期,少拿一个A,下个学期就继续住寝室。”
“不行!”
“嗬,让你不思进取,沉沦温柔乡!”
“这样不公平,既然有罚就要有奖!”林渊立爬回去,讨价还价问,“如果我全部拿A+,你打算以哪种方式更加爱我?”
“额……”夏葱茏想了想,特别钢铁直男地说,“好好学习不是一个学生该尽的本分吗?还要什么奖?”
“你会不会激励人啊?”林渊立双臂环胸靠上床头,愤然抗议,“你这是霸权主义,我要推翻你的统治!我要奖励!老婆,你要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
“如果我全部科目拿A+,暑假你就陪我去夏威夷度假,穿泳衣给我看。”
泳衣有什么好看的……
夏葱茏嘴角抽搐:“你喜欢那种东西啊?”
“嗯,我都没见过你穿。”
“谁没事穿那种暴露的玩意,我小时候都是穿T恤、短裤进的泳池。”
这回轮到林渊立嘴角抽搐:“到时候你别想用那种东西打发我!我已经接受了你的卫衣装,你总得奖励我看看比基尼养养眼吧。”
“可是……我不大习惯穿那么少的布料在公共场合四处晃荡诶。”
林渊立莞尔一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哼,我才没那么傻呢,怎么可能让我老婆在公共场合穿比基尼,那我岂不是要吃大亏?只能在房间穿给我一个人看。”
他低头亲吻她:“原来,‘醒来觉得甚是爱你’是这种感觉。”
她以长吻回应,如春雨,如和风,如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