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說完獎勵，人群安靜了幾秒。
周浪注意到，在場的五十多人里，大部分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經歷過副本，知道四星鬼怪意味著什麼。
「現在分組。」李峰拿出一張名單，「每十人一組，共五組。一到三組負責第一階段清理外圍，四組和五組作為預備隊，等待第二階段指令。」
周浪被分到了第三組。趙強和韓瑩瑩在第二組。
「你們組長是誰？」趙強湊過來問。
周浪看了眼名單上標註的名字：「陳勇。」
「那個光頭？」趙強朝人群里努了努嘴，「聽說是個老玩家，通關過兩個A級副本。」
周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正靠在軍車旁邊抽菸，看起來四十出頭，臉上有一道長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各組組長過來領裝備。」李峰喊了一聲。
陳勇掐滅菸頭，走了過去。
周浪利用這段時間，把自己組的成員打量了一遍。除了他之外，還有九個人。年齡從二十出頭到五十多歲不等，男七女三。
大部分人都帶著鬼器，但品級不高，一星居多，二星的只有兩三個人。
「都過來。」陳勇領完裝備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軍用背包，「我說幾句。」
十個人圍了過去。
「我不管你們之前什麼水平，進了副本，聽我的。」陳勇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不聽話的，我不會管你的死活。」
沒人說話。
「好。」陳勇從背包里掏出一疊東西發下去，「這是通訊耳機和定位器，都戴好。副本里手機沒信號，全靠這個聯繫。」
周浪接過耳機戴上，定位器別在腰間。
「還有。」陳勇看了眼眾人，「進去之後，別分開。這種復活型副本，落單就是死。」
說完他轉身走了。
趙強湊過來：「你們組長挺凶啊。」
「至少是個有經驗的。」周浪說。
「也是。」趙強拍了拍他的肩膀，「裡面小心。」
「你也是。」
下午兩點整，行動開始。
廢棄工廠的大門被士兵們用爆破手段炸開。門後面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一組進。」李峰下令。
第一組十個人魚貫而入，消失在黑暗裡。
過了大約三分鐘，耳機里傳來一組組長的聲音：「一組到位，暫時安全，沒有發現鬼怪。」
「二組進。」
又過了三分鐘。
「三組進。」
周浪跟著陳勇走進了工廠大門。
一進去，溫度驟降。外面還是夏天，裡面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空氣中有一股發霉的味道，混著鐵鏽的腥氣。
周浪點亮了油燈。
工廠內部比想像中大得多。頭頂是十幾米高的穹頂，兩側是生鏽的工業設備和傳送帶。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不明液體。
「跟緊了。」陳勇低聲說，「我們的區域是東側車間。」
十個人沿著一條走廊快速移動。周浪走在隊伍中間，一手舉著油燈，一手握著電鋸。
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陳勇停下來，對著耳機說：「三組到達東側車間入口，準備進入。」
「收到。」李峰的聲音傳來，「注意，一組已經在北側發現三隻縫合屍魔，正在交戰。」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嘶吼聲和爆炸聲。
隊伍里有人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走。」陳勇推開車間大門。
車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台廢棄的工具機。陳勇示意眾人分散站位，自己走到車間中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瓷瓶，往地上倒了一圈液體。
「這是驅鬼水。」他說，「鬼怪靠近會減速。大家站在圈子裡面，等它們來。」
周浪站好位置，把電鋸的啟動按鈕按到待命狀態。
等了大約一分鐘，什麼都沒發生。
又等了兩分鐘。
「會不會這個區域沒有——」一個年輕人剛開口。
天花板上掉下來一個東西。
那東西直接砸在年輕人面前的地面上，濺起一片灰塵。周浪定睛一看，是一具人形生物。身高兩米多，全身由不同顏色的皮膚拼接而成，縫合處的線頭清晰可見。它的腦袋上有三張臉，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
縫合屍魔。
它還沒站穩，陳勇已經動了。光頭男人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周浪看得出那是一件二星鬼器——直接朝屍魔的胸口捅了過去。
刀插進去了，但屍魔只是晃了一下，三張臉同時張嘴，發出刺耳的叫聲。
「一起上！」陳勇喊。
周浪啟動電鋸，沖了上去。
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十個人圍攻一隻三星鬼怪，即便對方皮糙肉厚，也扛不住這麼多鬼器的集中攻擊。縫合屍魔最終被陳勇一刀捅穿了腦袋，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有人受傷沒有？」陳勇問。
「我手臂被颳了一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舉起手，袖子上有血跡。
「用藥。」陳勇說。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治療藥劑抹上。
周浪收起電鋸，看著地上的屍魔。
三星鬼怪，十個人打一個，還是挺輕鬆的。但問題是，這東西會復活。
果然，不到兩分鐘，屍魔的身體開始顫動。那些被砍斷的肢體重新拼接在一起，縫合線自動修復。
「退迴圈里。」陳勇說。
眾人退回驅鬼水圍成的圈內。屍魔站了起來，朝他們撲過來，但一接觸到驅鬼水的範圍，動作立刻變慢，像是被泥潭困住了一樣。
「再來。」陳勇說。
又是一輪圍攻，屍魔再次倒下。
「這樣殺到什麼時候？」有人問。
「我們的任務是拖住它。」陳勇說，「等四組五組去打核心。」
周浪皺眉。他想起情報上寫的——核心在地下三層，由鬼王守護。四組五組才二十個人，能打得過四星鬼怪？
耳機里傳來李峰的聲音：「各組注意，一組已清理北側區域，擊殺縫合屍魔三隻。二組在南側遭遇兩隻，正在交戰。四組五組準備進入地下通道。」
周浪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天花板上又掉下來兩個東西。
兩隻縫合屍魔。
「操。」陳勇罵了一聲，「收縮防線，別慌。」
十個人對三隻縫合屍魔——其中一隻還是剛復活的——壓力一下子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