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握緊電鋸，沖向最近的那隻。
電鋸的刀片切入屍魔的肩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屍魔揮了一下手臂，巨大的力道把周浪整個人扇飛了出去。
他背撞在一台工具機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沒事吧？」旁邊一個人喊。
「沒事。」周浪站起來，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繃帶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說過你會死的。」
「閉嘴。」周浪低聲說。
他重新握緊電鋸，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沒有正面硬扛，而是繞到屍魔背後，對著它的膝蓋關節下手。電鋸的刀片切斷了縫合線，屍魔的一條腿直接脫落了。
失去平衡的屍魔倒在地上，陳勇趁機補了一刀，直接把它的頭砍了下來。
「不錯。」陳勇看了周浪一眼。
周浪沒說話，注意力全在剩下兩隻身上。
又是一陣混戰。
等三隻屍魔全部被擊倒，隊伍里已經有四個人受了傷。其中一個傷得比較重，右臂被屍魔撕開了一道口子，骨頭都露出來了。
「用最好的藥。」陳勇說。
受傷的人疼得臉色發白，但還是自己給自己塗了藥。
周浪掏出一瓶治療藥劑遞過去：「用我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接過去：「謝了。」
陳勇看了看時間：「三分鐘後它們又要復活了。大家準備。」
周浪喘了口氣，心裡在盤算。
這樣下去不行。體力會被消耗殆盡，驅鬼水也會用完。必須儘快摧毀核心。
耳機里突然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四組組長的聲音——
「地下一層遭遇大量鬼怪！不是縫合屍魔，是——是什麼東西——啊！」
通訊中斷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通訊斷了大概十秒鐘，李峰的聲音才重新出現在耳機里。
「四組？四組回復？」
沒有回應。
「五組立刻支援四組。一組、二組、三組維持現狀，不要擅自行動。」
周浪站在驅鬼水圈子裡，看著地上正在緩慢拼接的屍魔碎塊，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地下一層就遭遇了問題，那地下三層呢？
「組長。」周浪看向陳勇，「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
「我知道。」陳勇擦了擦短刀上的黑色液體，「但命令是守住這裡。」
「守到什麼時候？四組已經出事了。」
陳勇沉默了一下，按了一下耳機：「指揮官，三組請求變更任務。」
「不准。」李峰的回答很快，「各組維持現有位置。」
陳勇鬆開耳機，沖周浪搖了搖頭。
三隻屍魔差不多復活完了。第一隻已經站了起來，正在晃晃悠悠地找自己的方向。
「再來一輪。」陳勇舉起短刀。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五組組長的聲音：「五組到達地下一層，找到四組。四組……全滅了。」
所有人停下了動作。
全滅。
十個人，全死了。
周浪聽到身後有人開始罵娘，有人在發抖。陳勇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還是舉著刀：「先解決眼前的。」
周浪壓下心裡的煩躁，和隊友一起沖向復活的屍魔。
這一輪打得更吃力了。不是因為屍魔變強了，而是人心散了。有幾個人的動作明顯遲緩，配合也亂了。
好不容易再次把三隻屍魔打趴下，隊伍里又多了兩個傷員。
陳勇喘著粗氣：「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怕死就不該來。」
「是沒得選才來的。」一個人小聲嘟囔。
陳勇沒接這話。
耳機里，五組組長還在匯報：「……四組遭遇的不是縫合屍魔，是一種新的鬼怪，情報里沒有提到。像是人形的，但全身是紅色的，速度很快……地上有大量血跡和殘肢。」
周浪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情報不全。地下有未知鬼怪。四組十個人全滅，說明那個東西的實力不弱。
而現在，五組要繼續往下走。
「五組繼續推進。」李峰的命令下達了。
周浪心想，這個指揮官是不是瘋了。
「組長。」他又看向陳勇。
「別說了。」陳勇擺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軍方的命令不是我們能改的。」
「那就等著一個一個死？」
陳勇回頭看他，目光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你想怎樣？」
周浪想了想：「讓我去地下。」
「你去？」陳勇上下打量他，「你什麼水平？」
「我打過三星鬼怪。」周浪說。
「打過三星就想去啃四星？」
「總比在這裡磨時間強。」周浪說，「這些屍魔殺不完，再磨下去體力耗盡，照樣是死。」
陳勇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向其他人：「誰願意跟他去？」
沉默。
沒人說話。
「行吧。」陳勇嘆了口氣，「你自己去，死了別怪我。」
周浪點頭，檢查了一下裝備——電鋸滿油，油燈還有大半燃料，治療藥劑剩六瓶，防禦符咒五張。
「等等。」陳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扔給他。
周浪接住一看，是一顆黑色的珠子，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碎魂珠，二星道具。」陳勇說，「捏碎了能對鬼怪造成靈魂傷害，但只能用一次。留著打鬼王。」
周浪把珠子揣進兜里：「謝了。」
「別謝。」陳勇說，「你要是能把核心搞掉，我們就不用在這裡跟屍魔玩無限循環了。」
周浪離開了車間，順著走廊往工廠深處走去。
通往地下的入口在工廠最西側，是一個貨運電梯。電梯早就報廢了，但旁邊有一條應急樓梯。
周浪推開應急門，一股比外面更濃的腥味湧上來。
樓梯間裡很暗，油燈的光只能照亮兩三米的範圍。周浪一手提燈，一手握著電鋸，慢慢往下走。
走到地下一層的門口，他停住了。
門是開著的。門框上有大片黑色液體——是血，但顏色不對，不像人血。
周浪側身靠在門邊，往裡看了一眼。
地下一層是一個開闊的倉庫空間。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是四組的人。
十具屍體。有的缺了手臂，有的被撕成了兩半。
周浪沒有進去。他的目標是地下三層。
繃帶男開口了：「上面那些屍體的死法很乾淨。」
「乾淨？」周浪壓低聲音。
「沒有啃咬痕跡，全是利器切割。速度很快，它們可能都沒來得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