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說完獎勵，人群安靜了兩秒。
然後就有人舉手。
「請問，死了怎麼賠？」
李峰看了那人一眼：「國家會給家屬發放撫恤金。」
「多少？」
「這個……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
舉手的人把手放下了，臉色不太好看。
周浪站在人群後面，把文件上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十隻縫合屍魔，一隻鬼王，副本核心在地下三層。情報上還提到，縫合屍魔的弱點是火，但鬼王的弱點未知。
他看了看周圍。五十多個人，裝備參差不齊。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老手，身上帶著明顯的鬼器。更多的人跟他差不多，像是剛從副本里爬出來沒多久。
「分組。」李峰拍了拍手，「十人一組，共分五組。一組負責左翼，二組右翼，三組中路，四組後備，五組……」
他看了看名單。
「五組跟我一起，直插地下三層。」
周浪心裡咯噔一下。
他被分到了五組。
趙強也在五組。韓瑩瑩被分到了三組。
「我去找指揮官換一下。」韓瑩瑩說。
「別。」趙強攔住她，「三組在中路，相對安全。」
韓瑩瑩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五組一共十個人。除了周浪和趙強，還有八個陌生面孔。周浪掃了一圈，注意到其中一個光頭男人，手臂上纏著黑色的鎖鏈，一看就是鬼器。
還有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手術刀。
剩下的六個人看起來都很普通，緊張地檢查著各自的裝備。
「五組的過來。」李峰招手。
十個人走過去。
「你們的任務最重，也最危險。」李峰說，「直接攻入地下三層，摧毀核心。其他四組負責牽制外圍的鬼怪，給我們爭取時間。」
光頭男人問：「那個四星鬼王呢？」
「如果運氣好，我們能避開它。」李峰說，「如果運氣不好——」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周浪心想，五十多個人攻一個A級副本，人數倒是夠了，關鍵是這些人能不能撐住。三星鬼怪就夠普通玩家喝一壺的了，四星鬼王……
他想起繃帶男的話。生還率不到10%。
「有問題嗎？」李峰問。
沒人說話。
「那就出發。」
廢棄工廠大門打開的時候，一股潮濕腐臭的氣味涌了出來。
周浪捂住鼻子。身後有人乾嘔了一聲。
工廠內部很暗，天花板上的燈管早就壞了，只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的一點光。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鐵渣，走一步響一下。
「進入副本範圍了。」李峰看了眼手腕上的儀器，「所有人保持警惕。」
五十多人分成五組，依次進入工廠。一組和二組分別向左右展開，三組走中間通道，四組留在入口附近。
五組跟著李峰，直奔工廠深處。
周浪走在隊伍中間，左手握著電鋸，右手揣在口袋裡，隨時準備點燃油燈。
「你有火屬性的道具？」趙強湊過來問。
「嗯。」
「那些縫合屍魔怕火。」趙強說。
周浪點頭，沒有多解釋。這個情報他花了5000點買來的，趙強居然也知道。
「情報販子那買的？」周浪問。
「不是，我之前聽一個老玩家說的。」趙強說，「他參加過一次鬼蜮副本的外圍清理，活著回來了。」
「活著回來了？那他怎麼沒來這次？」
趙強沉默了一下：「他前天進了個B級副本，沒出來。」
周浪沒接話。
隊伍繼續前進。工廠很大，走了快十分鐘才到達主廠房。
主廠房空曠得離譜，像個體育館。地面上散落著各種機械零件，還有……
「那是什麼？」隊伍里有人指著角落。
角落裡堆著一團東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人體部件。手臂、腿、軀幹，亂七八糟地縫在一起，像是用粗線隨便縫的。
「縫合屍魔。」李峰壓低聲音，「它在休眠。別出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周浪盯著那團東西。它有三米高，由至少七八具屍體縫合而成。縫合處的線是黑色的，像是某種動物的筋。
它沒有頭。或者說，它的頭被縫在了胸口的位置，嘴巴朝上張著。
周浪的汗順著後背流下來。
「繞過去。」李峰用手勢比劃。
五組的人貼著牆壁，慢慢往前挪。
快要繞過去的時候，隊伍最後面的一個人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咔嚓。」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廠房裡傳出去很遠。
那團縫合在一起的屍體動了。
胸口的那張嘴發出了一聲嚎叫。
「跑！」李峰喊。
周浪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擰開了油燈。火焰亮起來的那一刻，縫合屍魔已經站了起來。三米高的身軀擋在通道前方，六隻手臂同時伸出。
「往兩邊散！」李峰下令。
眾人四散開來。光頭男人衝上前，手臂上的黑色鎖鏈飛出去，纏住了縫合屍魔的一條腿。
縫合屍魔低頭看了看被纏住的腿，然後用另一隻手把鎖鏈拽斷了。
光頭男人臉色變了。
「火！用火攻擊它！」周浪喊了一聲，把油燈往縫合屍魔身上丟。
油燈砸在縫合屍魔的肩膀上，火焰蔓延開來。縫合屍魔發出了刺耳的慘叫，身體劇烈扭動，試圖撲滅火焰。
趁這個機會，李峰帶著隊伍衝過了通道。
「快走！火燒不死它，只能拖延一會兒！」
五組的人拼命往前跑。身後傳來縫合屍魔的慘叫聲，還有……另外的聲音。
更多的慘叫聲。從工廠的各個方向傳來。
「其他的也醒了。」趙強罵了一聲。
對講機里傳來混亂的喊叫聲。
「一組遭遇三隻縫合屍魔！需要支援！」
「二組這邊也有兩隻！」
「三組——我們在撤退！有四隻！」
周浪跑著跑著，心裡做了個簡單的算術。十隻縫合屍魔，分布在外圍的有九隻，那地下還有……
「通往地下的入口在哪？」他問李峰。
「前面那個貨梯。」
周浪看到了。一台老舊的貨運電梯，鐵門半開著，裡面漆黑一片。
「電梯能用？」
「不能。」李峰說，「我們走旁邊的樓梯。」
樓梯入口在貨梯旁邊，一扇生鏽的鐵門後面。李峰踹開門，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階。
黑暗中傳來一陣陣腐臭，比上面更濃更刺鼻。
「下去。」李峰說。
五組的人一個接一個鑽進樓梯間。